老娄见他最后神来之笔,双眼为之一亮,心底不由赞叹起少年举一反三的能力。
众人都各自忙活着,作为发起者的斯鸳却显得无所事事。
她在河边优哉游哉地漫步着,时而驻足观战激斗的虫儿,时而撒腿追逐采蜜的蝴蝶,可谓是自得其乐。
转眼已是夕阳西下,暮色渐沉。
此时,斯鸳正仰头注视树梢上的一只翠鸟,无端将它与闻昌侯荒宅里的那只联系在一起。她刚抬起手,翠鸟便受惊飞走。她暗自遗憾着,垂眸却见脚边盛开着一片艳丽的野花。她俯身摘下一朵黄色的小花放在鼻尖轻轻嗅闻,一阵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斯鸳姑娘,鱼烤熟了,快来吃吧!”不远处的苏易大声催促着,斯鸳暗骂一声扫兴,随手将那朵黄色小花插入发髻中,转身往回走去。
星光漫天,河风拂面。
五人围坐在篝火旁嚼着炊饼、吃着烤鱼、喝着菇子汤,畅谈这一路来的见闻与感悟。
“斯鸳姑娘,要不要来点好酒?”苏易突然提议道。
斯鸳看了眼手中干硬的炊饼,当即点头应允。
苏易便让老娄去马车那儿取来那坛好酒,自己则殷勤地将白瓷酒杯递给斯鸳。
老娄放下酒坛,从怀中取出几只杯子和一只铜勺。
苏易拿起铜勺为几人舀满酒液,接着端起酒杯发表祝酒辞:“今夜星月如幕、清风怡人,正好拂去这一路来的风霜。此情此景不免令我感慨万千,总而言之,能与诸位满饮此杯,实为苏易之幸。”
“心情不错,干了这杯。”斯鸳只八字总结,率先一饮而尽。
苏易有些尴尬地笑笑,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接着也举杯饮尽。
几杯酒下肚,苏易的话明显更多了,扯着偌央衣袖开始谭天说地。
老娄一口喝完菇子汤,就用汤碗盛了满满一碗酒慢慢喝起来。
斯鸳见此莫名一阵心疼,随即便双手捧过酒坛抱在怀中。
不一会儿,偌央拿着酒杯过来舀酒,刚拿起铜勺却被斯鸳一把夺过。
“这酒那么贵,我才不舍得与人分享。”斯鸳死死抓着铜勺不放。
“只此一杯可以吗?”偌央小声商量。
斯鸳冷冷盯着他,态度坚决:“你身上有钱吗?就敢开口要酒?”
偌央无奈,但笑不语。
一旁的苏易看不下去,凑过来低声劝道:“斯鸳姑娘,钱财乃身外之物,这酒亦是如此。你若想喝,咱们下次买更好的就是了。”
“苏公子,既然你开口了我岂能不给你面子?”斯鸳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只要你一口气喝下五杯酒,我便交出铜勺。”
苏易看了眼斯鸳怀中的酒坛,回过头对偌央信誓旦旦:“偌央兄,在下舍命陪君子,定让你喝上这口好酒。”
偌央正想劝阻,苏易已拿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不等他放下酒杯,斯鸳已主动给他舀满第二杯酒。
“这好酒独饮无味,若得姑娘赏脸作陪,苏易必然开怀畅饮。”苏易举杯相邀。
“好,我陪你一起喝。”斯鸳欣然接受。
之后两人不断碰杯,皆是一饮而尽。
“公子您慢点喝。”老娄一脸担忧,苏易却毫无顾忌,显然乐在其中。
当苏易仰头喝下第五杯酒,斯鸳如约给偌央舀上一杯,偌央轻声道谢,而后转头来敬苏易,却发现苏易已躺在地上打起了呼,看样子是醉倒了。
偌央无奈一笑,又回望斯鸳。
看着他手中酒杯,斯鸳会意,却不打算如他之愿:“怎么?你要与我对酒?”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易,言下之意便是醉倒方休。
偌央自知不敌,可依旧大方应战:“有何不可。”
斯鸳挑眉笑道:“你有自信能喝过我?”
偌央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只要你尽兴。”
斯鸳哑然,盯着偌央久久不放。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真挚的期许,确信他未有虚言,这反倒使她打起了退堂鼓。
“我忽然没兴致了。”斯鸳蓦地放下酒坛,冷哼一声,“暂且饶你一回。”
偌央摸了摸微凉的鼻尖,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