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一行五人来到浔江下游的临浔,准备修整一番再启程。
只是他们还没进城就碰到一件不平事——只见几个小男孩正围着一个衣衫残破的小女孩肆意辱骂推搡,过路行人都视而不见无人阻止。
偌央下马上前,几句话便驱散了几个小男孩。
斯鸳见那个小女孩蹲在路边抹眼泪,立即跳下马车跑过去。
她小心扶起小女孩,关切地询问:“小姑娘你哪里疼吗?”
小女孩似乎没有听到,兀自低头哭泣。
斯鸳再耐心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有哪里不舒服尽管告诉姐姐。”
一连问了几遍,小女孩都没有任何回应。
偌央看出一丝端倪,小声提醒斯鸳:“你贴近她的耳朵再问一遍。”
斯鸳依言而行,贴着她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小女孩明显一惊,终于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回答:“大哥……进城……”
当斯鸳看清小女孩的面容后登时错愕不已!她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肩膀脱口惊呼:“凝姐姐!你还活着?”
小女孩以为斯鸳没有听清,忍着痛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你先放开她,别把人吓到了。”偌央适时开口提醒斯鸳。
斯鸳慌忙松开手,盯着眼前约莫十二岁的小女孩陷入沉思。
不消片刻,她便想通了什么似的露出微微苦笑,接着低低叹息一声。
“怎么了?你没事吧?”偌央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没事,我认错人了。”斯鸳坦然直言。
只因眼前的小女孩像极了褚凝才让她一时误会,但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不可能。除了年纪对不上,更重要的是——那个笑意盈盈牵着她的手将她领进相府的凝姐姐,最终却落得无辜惨死的结局。
“你想到了前太子妃?”偌央靠近斯鸳小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斯鸳奇道。
偌央没有回答,而是淡淡一笑。他在东宫伴读两年,可没少见过太子妃褚凝,自然知道斯鸳为何会将小女孩错认成他人。像,的确很像!偌央也不由在心底感慨起来。
“大哥……找大哥……”小女孩怯生生拉着斯鸳的袖子又一次重复道。
斯鸳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贴着她的耳朵缓缓开口:“你大哥把你丢下自己进城了?”
小女孩没有回应,斯鸳颇为无奈。
既然一遍没听清那就再说一遍,斯鸳耐心重复两遍,小女孩这才用力点头。
一旁的苏易认真开口:“她好像耳朵不好。”
偌央轻轻点头,补充道:“她口齿也不清晰。”
“你们是说她聋哑?”斯鸳惊问。
偌央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丝苦笑。
斯鸳默叹口气,抬手拭去小女孩脸上的泪水,随后扶着她慢慢向城门走去。
苏易笑着看向偌央:“看来这桩闲事咱们是管定了。”
偌央回以淡笑:“举手之劳,分内之事。”
苏易微愣,转而朗声笑道:“也罢。做天下人,管天下事。”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一句:“只要力所能及,不妨大胆一试。”
进城之后,一行人兵分两路。
敛苍、老娄先找客栈安顿下来,偌央、斯鸳、苏易陪小女孩寻找她大哥。
原以为这会是件费时费力的事情,但没想到小女孩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间赌坊。
偌央和苏易互看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与疑惑。
斯鸳倒没多想,领着小女孩便大踏步走进赌坊。
刚走进赌坊没多久,斯鸳便在一片喧嚣声中一眼找到了疑似目标——与小女孩一样衣着残破却出手阔绰的年轻男子。
而小女孩接下来的举动也印证了她的判断。只见小女孩立刻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犹在掷骰子的男子。
那人一惊,本能地想甩开背后的钳制,但当看清小女孩的面容后却是一怔。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厉声呵斥:“臭丫头!谁让你来这儿的?快滚回去!”说着便将小女孩推倒在地。
斯鸳登时气极!飞身上前扶起小女孩,回头指着那年轻男子怒骂:“你妹妹受了一路的委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居然毫不领情还恶言相向!实在是可恶至极!”
那人不为所动,看着斯鸳冷冷道:“少管闲事,赶紧带臭丫头离开。”
没想到他话刚说完,就被几个打手模样的人团团围住。
“别急着走啊!”为首一人嬉皮笑脸地按住小女孩哥哥的肩膀,“阿欢,你可是欠了我们不少银子,凭你那烂手气要到猴年马月才能翻本啊?不如就拿你这小妹来抵债吧!”
叫阿欢的青年连忙赔笑:“这个臭丫头又聋又哑,什么屁用都没有,留下她只会添乱。”
那打手一脸得意地大笑道:“这就不用你操心啦!兄弟们有的是办法拿她榨出钱来。”
阿欢猛地甩开肩上的大手,沉声道:“我说过钱的事我会想办法,和她没关系。”
那人不以为然,仍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我们原本也不想这么快动你家妹子,可谁让她自己送上门来,这就怪不得我们心急啦!”
说着他就要上手抓人,斯鸳自然不会教他如愿,抬手劈出两掌就把那人打倒在地。
众打手见老大吃亏,立即向这边聚拢过来。
偌央不动声色地挡在斯鸳面前,左手悄悄握紧成拳,双膝微曲蓄势待发。
眼见两方人马即将开战,苏易突然高声制止:“小事而已,不必动手。”
就在众人疑惑中,苏易又转身看向角落里一位中年男子,朗声问道:“管事的,这小兄弟欠你们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