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多看了几眼,对他的内心造成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找到了神崎幻,他说,他想成为第一个看到他接下来的画作的人,他能够帮助神崎幻进行接下来创作的生涯。
“我想知道你从那幅画了看到了什么。”他是这样问的。
“对固定未来的迷失,以及忧虑。”他急切地回答,“依兰花的绽放,引人的花香,只是它墨守成规一生中的必经之路,它终究要成为人类为自己美化的附加物。”
神崎幻当时正在学院的一处草坪作画,他扎着一个小揪在脑后,看上去毛茸茸的,人也刚醒的样子,脑袋顶上的呆毛压不下去只好竖着。
他没有觉得惊喜和兴奋,费德里科当时看他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
“能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那些学院的教授、评论家也不过到这里。”他低头调着手里调色盘的颜色,“你觉得这幅画的香味能维持多久?”
猛然间,费德里科觉得自己恍然大悟。
“是......艺术的真谛?永恒的美与短暂的生命?”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那种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简单的一副油画,居然能表达那么多。
“我不太喜欢告诉别人我画中的真正意义是什么。但是我作画的时候只想让那香味延续下去,让所有看到这幅画的人都能闻到依兰花香,而不是香水的味道。”神崎幻随口说了几句,“不知道我有没有和你们说过,那幅画的颜料中我没有加过依兰,意大利根本找不到依兰。”
那他闻到的香味从哪里来的?有人在旁边喷了香水?不可能啊,他的鼻子告诉他就是从那幅画中传出来的。
“这简直......不可思议......”他飞奔至《依兰》前,感动得泪流满面。
“不错啊,你读懂了。”不紧不慢走到自己的作品前,神崎幻看到一个成年男子对着自己的作品泣不成声。许多人来欣赏《依兰》,都夸赞他的绘画水平高超,栩栩如生。档次再高一些的,就如刚才费德里科所说的,他们会夸夸其谈,自认为这是神崎幻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没有一个人在他这幅画面前落泪,这代表着没有人读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神崎幻并不会多说什么,他不喜欢扰乱别人对他画作的理解,他只想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一切画出来,让自己满意。
懂得人自然会懂。
“哪怕是虚假的,也要绽放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刻,不惧枯萎。在最艳丽的那朵花后面,下一个即将开放的花朵,将会成为接替它绽放出迷人香味的继任者。以及......”
“为了下一次的绽放做好更充足的准备。”神崎幻看着自己毕业作品,“你是第一个对着这幅画落泪的,我在完成这幅画的时候,和我的灵感对象聊了很久。”
“灵感对象?”
“是的,我把它们叫做‘灵感’,我的一些作品来源便是源自于此。”神崎幻笑了,那双剔透的眼睛里有些无奈,“他们总是因为一些负面情绪不高兴,念念有词。就比如《依兰》,那是个悲伤的小家伙,他觉得前途渺茫、生活不如意、现在所做的都没有成效。”
“听上去,是蛮阴沉的......”
“但是它特别喜欢我画的这幅。”神崎幻甚至能看到在画中安然定格的‘灵感对象’,“听到有其他见解,我还是很感兴趣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度罢了,相信它也会觉得很有意思。”
那次见面之后,费德里科就决定近期跟着神崎幻走了,然后就来到了日本。
只有深入接触,才会发现这位吸引他注目的大艺术家,其实就是个懒得没形的少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