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梦泽的瞳孔骤然收缩,兴奋期躁动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发白。那枚蜀葵纹身在他骤然紧绷的脸上,显得愈发具有攻击性。
陆淮的身影动了。
他放开了傅砚,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两人都挡在自己身后。他看向楚垣,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勾起一抹极淡、却不容置疑的笑。
“我的艺术家是什么性子,我自然清楚。”陆淮的声音平稳,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不劳外人费心点评。倒是楚先生这身打扮……很有创意,很适合站在门口,当个活动的迎宾装置。”
话音未落,四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已无声地呈合围之势,站在了楚垣身后。
楚垣挑了挑眉,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吹了声轻佻的口哨。他摊摊手,目光在黎梦泽和傅砚身上最后流转一圈,那眼神,像是欣赏了两件有趣的玩具。
“陆老板护得真紧。”他笑着,转身,脏橘色的头发像一簇叛逆的火焰,消失在涌动的人潮中。
他留下一句飘散在空中的低语,“游戏……才刚开始。”
短暂的插曲并未打乱开幕式的进程,反而像一剂猛药,将现场的气氛推向更加诡谲的高潮。
黎梦泽站上二楼的演讲台,镁光灯将他笼罩。冷汗再次浸透了他的衬衫,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扭曲成一张张模糊而充满审视的脸,仿佛回到十岁那年——醉醺醺的养父黎洛,将整桶猩红的颜料泼在他刚获得的少儿绘画金奖作品上,咒骂着“画什么光明未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音符炸响!
一名戴着眼镜的记者突然举起一块写着“剽窃”的简陋标牌,高声叫嚷着毫无根据的指控。保安迅速上前将其制服、拖离。骚动中,没有人注意到,陆淮只是对身旁的助理微微颔首。
助理立刻会意,取出纯黑的卡地亚钢笔和一份文件。陆淮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于记者的包围圈中心,从容地在那份《巴黎艺术周刊》股权收购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声音却传遍了安静的角落,“这家刊物就会消失。”
他穿过人群,一步步走上演讲台,走向脸色苍白的黎梦泽。在所有的镜头前,他无视黎梦泽唇上因紧张而被自己咬出的血痕,霸道而精准地吻了上去。
“我的小疯子,”他的低语如同魔咒,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值得最好的。”
而在台下,傅砚默默地将那包珍藏了十年的柠檬糖,轻轻塞进了展品区那本敞开的、写满狂乱字句的《躁郁症患者日记》下面。透明的琉璃心脏,忠实地折射出三重纠缠的人影——陆淮的掌控,黎梦泽的沉沦,傅砚的守望。
陆淮伸出手,宽大的掌心,一只托住黎梦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后脑,另一只,稳稳地扶住了台下傅砚纤细的腰窝。
如同一位帝王,同时掌控着他最珍贵、也最易碎的两件绝世艺术品。
当夜,互联网的热搜榜彻底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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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套房的私人庆功宴,黎梦泽灌下了半瓶龙舌兰。酒精和未褪的兴奋感让他眼尾的蜀葵如同燃烧。他抓起一个破碎的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向陆淮,在他惊愕的目光中,用锋利的断口,在他紧实的胸口肌肤上,刻下一道血丝缠绕的、与他自己眼尾纹身相呼应的蜀葵图案。
傅砚惊呼一声,立刻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为他清理伤口、进行包扎。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酒气和一种病态的狂热。
陆淮低头看着胸前渗血的伤痕,又看向跪在脚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傅砚,以及眼前这个如同献祭般、喘息着盯着他的黎梦泽。剧痛中,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满足。
他伸手,揉了揉傅砚彩虹色的软发,又抚上黎梦泽滚烫的、带着蜀葵纹身的脸颊。
“你们俩发病的样子……”他凝视着他们,目光深处是无人能懂的黑暗柔情,“美得让我愿意陪你们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