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的女儿,看看谁来了?”
陆淮——此刻是威严而慈爱的卡普莱特伯爵——微笑着向刚刚踏入正厅的夏欣爱示意。他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高背丝绒扶手椅上,深色的背景衬得他如同一位端坐于王座、优雅掌控着棋盘上所有棋子的年轻君王。他的目光扫过夏欣爱,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与宠溺,仿佛她真的是他最为珍视的独生爱女。
夏欣爱只觉得眼前一阵幸福的眩晕。
宝格丽的Serpenti钻石项链在她修长白皙的颈间折射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每一颗钻石都仿佛在为她加冕。阿玛尼高定的人鱼骨拖地礼服,以最苛刻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紫色的奢华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她那一头昂贵的、护理得如同紫色瀑布的复古罗马卷长发,被系统自动设计成时下最流行的八字刘海女团风渣女大波浪,发顶还别着一枚与礼服同色系的、缀满细碎水晶的硕大蝴蝶结发饰。她手持一柄精致的蕾丝折扇,半掩着因过度兴奋而微微张开的、涂着珊瑚色唇釉的嘴唇。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顶级造型团队精心装扮了数小时、即将踏上全球瞩目红毯的超级巨星,每一步都摇曳生姿,裙摆扫过光洁如镜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命运交响曲的前奏。
“要不要这么沉浸式体验啊……”夏欣爱在心里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目光却贪婪而迅速地扫过厅内或坐或立的几位风格迥异的大帅哥,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像失控的马达一样跳出胸腔。尤其是当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最终牢牢锁在不远处安静站立的傅砚身上时,她那戴着独角兽色系美瞳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银河系的星星,倒映着偶像的身影。她拼命在心里提醒自己要矜持,要像个真正的、受过良好教养的伯爵千金,可嘴角咧开的、发自内心的傻笑,就像脱离了控制的月牙,怎么也压不下去。
“之前是爸爸太过武断,没有察觉到你对这门婚事的抗拒。”陆淮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父亲的懊悔与包容,他抬手示意,每一个手势都充满了古老贵族般的优雅与从容,“既然你心意已决,不愿嫁给墨丘利先生(江临渊),那么,我宣布,你与墨丘利先生的婚约,就此取消!”
“取消婚约”四个字,如同四颗冰凉的石子,被精准地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第一次扮演“未婚夫”角色的江临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扑克脸,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墨绿色的瞳孔深处,如同深潭被搅动,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波动,仿佛被无形的针尖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他几乎是生理性地、像被什么灼烫的东西燎到一般,猛地将头扭向一旁,线条分明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如刀锋,薄唇抿成一条冷硬而缺乏温度的直线,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排斥,仿佛与“朱丽叶未婚夫”这个身份沾染上一丝关系,都让他感到难以忍受。
而第一次亲耳听到“取消婚约”从“官方”口中说出的季若昀——此刻是朱丽叶的同学,神学院学生洛伦佐——却只是微微垂敛了下眼睑,亚麻砂金色的发丝在枝形吊灯下流淌着蜂蜜般温润柔和的光泽。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仿佛由神明亲手雕琢的贵公子模样,八面玲珑,波澜不惊。他甚至还对下意识看过来的江临渊,极有风度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地颔首致意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在光线下如同最上等的、温润剔透的波斯猫眼石,看不出丝毫被冒犯或失落的异样。只是,若有心人细看,会发现他握着雕花银质高脚杯的手指,因过于用力,指关节正微微泛着白。
“作为补偿,也为了宽慰我的女儿,”陆淮的目光如同经验丰富的导演,满意地扫过傅砚和季若昀,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为子女安排得体社交活动的熟稔,“不如让你的同学洛伦佐先生,还有你的……朋友罗密欧先生,带你好好领略一下意大利的风情?我们美丽的维罗纳,正值最好的季节,值得好好欣赏。”
夏欣爱感觉自己幸福的快要晕厥过去了!她用力地点着头,紫色的长发随之波浪般晃动,钻石耳坠闪烁不定:“好呀好呀!”声音甜得几乎能滴出蜜糖,每一个音符都跳跃着纯粹的喜悦。
于是,在陆淮温和而深不可测的注视下,在江临渊那道几乎能将人冻结的冰冷目光的“无声护送”下,在倚着廊柱、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笑意、吹着不成调口哨的黎梦泽(扮演朱丽叶的堂哥提伯尔特)那戏谑眼神的洗礼中,夏欣爱左手挽上了温文尔雅、如同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同学”季若昀的手臂,右手则无比珍重、带着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虚虚地勾住了“罗密欧”傅砚的手臂。174cm的净身高,配上那双华伦天奴经典的6.5cm铆钉细高跟鞋,让她几乎要平视甚至微微俯视傅砚了。这新奇的、略带“居高临下”的视角体验让她有些微的不适应,脚下略显生涩,但出挑华丽得如同移动珠宝展示架般的造型,让她无论走到维罗纳的哪个角落,都成为绝对的视觉焦点,吸引了无数惊艳、羡慕或探究的目光。夏欣爱下意识地挺直了那被礼服紧裹的腰背,天鹅颈微扬,尽情享受着这份万众瞩目的、属于“朱丽叶”和“幸运女神”的荣光。
意大利初夏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如同金色的蜂蜜,慵懒地洒在古老的、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石板路上。两旁是充满文艺复兴风情的暖黄色建筑,阳台上点缀着盛开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烘烤面包的混合香气。季若昀如同一位学识渊博且风度绝佳的最完美向导,谈吐风趣,引经据典,从斑驳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家族徽章,讲到街角那座饱经风霜的圣母雕像的典故,举手投足间尽显古老贵族浸润出的风范。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空谷幽兰般的清雅香气,随着微风徐徐送入鼻尖,更添几分雅致与出尘。夏欣爱听得连连点头,感觉自己不仅是在观光,简直是在接受一场顶级的上流社会美学与历史熏陶,每一分钟都价值千金。
而傅砚……夏欣爱简直要溺死在他身边了!她完全忘记了母亲教导的淑女矜持为何物,叽叽喳喳地像个终于见到梦中情人的小女孩,把自己的老底抖了个一干二净,恨不得将整颗滚烫的粉丝心都捧到对方面前。
“砚砚!你知道吗!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傅砚全球后援会’副会长就是我!你的每一条微博我都定好闹钟抢热评!《星月奇缘》的杂志封面我买了整整一千份,堆满了家里的一个客房!上个月在米兰的电影发布会,我就在第一排!举着最大的、带着你Q版头像的灯牌!你看到我了吗?啊啊啊,我那天穿的也是紫色裙子,是特意为你应的援色!”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脸颊绯红,如同熟透的苹果,恨不能把过往所有为他呐喊、为他消费、为他奔赴的瞬间都压缩成语言,一股脑地倾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