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微微侧头看着她,那张比女生还精致的、如同瓷娃娃般的鲜肉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羞涩和真诚感激的柔软笑容,彩虹挑染的发丝在明媚的阳光下,呈现出华丽而梦幻的粉、蓝、紫三色渐变,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在近乎透明的粉白肌肤上,平添了几分易碎而惹人怜爱的美感。“真的吗?谢谢夏小姐一直以来的支持。”他的声音清亮柔和,如同刚刚出炉的、甜美的马卡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您……想看看我的‘天赋’吗?就是那个‘画皮’。”他眨了眨那双极光色的、仿佛蕴藏着星云漩涡的漂亮眼睛,带着点孩子气的、想要分享秘密的调皮与讨好。
“想想想!!!”夏欣爱的尖叫差点掀翻维罗纳古老的屋顶,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只见傅砚身上流光微闪,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改写现实规则的波动。下一秒,他身上那套略显朴素的戏服瞬间变成了清爽的蓝白条纹水手服,领结端正,配上他骤然变得清纯无辜、如同初涉人世的小鹿般的眼神,活脱脱一个刚刚靠岸、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美少年。再一闪,水手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毛茸茸的、憨态可掬的棕色小熊连体布偶装,只露出一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小脸,萌得夏欣爱心脏骤停,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紧紧抱住。紧接着是华丽炫目的打歌服,镶满亮片的短款上衣和修身长裤,将他纤瘦却不失力量的腰线展露无遗,眼神瞬间切换,充满了舞台王者的自信与掌控力,气场全开。最后,他身上流转的光芒缓缓凝聚、沉淀,竟变出了一套从未在任何官方渠道曝光过、只存在于粉丝最狂热幻想中的小卡隐藏造型——一套纯白羽毛装饰的、宛如林间精灵王子般的装束,银线绣出繁复的藤蔓花纹,如梦似幻,圣洁又带着一丝非人的神秘。
“啊——我不行了!救命!”夏欣爱捂着胸口,感觉幸福的浪潮如同海啸般要将她彻底淹没、窒息。她紧紧抓住傅砚的手臂,随即又像怕弄疼这易碎的珍宝似的,赶紧松开一点力道,兴奋得不顾形象地原地蹦跳了几下,高跟鞋的细跟敲击着古老的石板路,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哒哒声,如同她失控的心跳。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幸运女神狠狠亲吻了额头,才能独享偶像如此毫无保留的、堪称VIP中的VIP专属限定秀场!还有身边这位贵公子同学的贴身导游!以及这弥漫在空气里、无处不在的浪漫意大利风情!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季若昀始终保持着温和有礼的、如同面具般完美的微笑,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流淌的蜜糖,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他适时地为兴奋过度的夏欣爱挡住偶尔拥挤的人潮,在她被傅砚的“变装秀”惊得脚步不稳时,总能恰到好处地、绅士地虚扶住她的手臂,力度轻柔,距离得当。他完美得像一个没有自我情绪、只为衬托她这朵“娇花”而存在的、最精致的王子玩偶。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中漂浮着花粉与甜点的香气。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为她量身定做、精心编织的童话。只是,在这极致的、浓稠得化不开的甜蜜中,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玻璃裂痕般的“不对劲”。
比如,当傅砚变出那套从未面世的、纯白精灵王子造型时,他极光色的瞳孔深处,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和空洞,仿佛连他自己都对这凭空创造的“皮肤”感到一丝陌生与疏离,那眼神快得让夏欣爱以为是阳光过于刺眼而产生的错觉。
又比如,季若昀在她险些绊倒、虚扶住她手臂时,那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过于恒定,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计算好的礼貌与距离感,完美得像是程序设定,少了点属于活人的、真实的关切与温度。
再比如,他们路过一个贩卖新鲜水果和当地特产的热闹集市时,一个装满橙子和柠檬的木箱毫无征兆地从堆叠的货架高处落下,带着沉闷的风声,眼看就要砸到正沉浸在巨大幸福中、毫无防备的夏欣爱头上!周围响起惊呼!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不知怎的突然崴了一下脚,发出一声低呼,婴儿车猛地向前滑出,不偏不倚,恰好撞开了那个下落的木箱。“哗啦——”色泽鲜艳的水果滚落一地,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和摊主的叫骂,而夏欣爱三人,毫发无伤,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危险隔绝。
“哎呀,好险!”夏欣爱拍着裹在华丽礼服下的胸口,心有余悸,但随即又被劫后余生的兴奋取代,“幸好没事!看来我的幸运值今天真的爆棚了!”她理所当然地把这归功于自己强大的“幸运女神”天赋,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享受着命运毫无原则的偏袒,完全没去深思那婴儿车出现的时机为何如此精准巧合,仿佛就是为了化解她这场危机而凭空生成。
还有一次,他们坐在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露天咖啡馆休息,白色的藤编桌椅,蓝色的遮阳伞,充满了闲适的地中海风情。傅砚体贴地为她点了一份招牌的、撒着厚厚可可粉的提拉米苏。夏欣爱刚拿起那柄精致的小银勺,邻桌一位留着八字胡、颇有派头的绅士,指间夹着的雪茄烟灰突然被一阵调皮的风吹落,带着一点猩红,眼看就要掉进她面前那杯冒着细腻泡沫的卡布奇诺里。然而,几乎是同时,季若昀随意放在铺着白色桌布的桌面上的银质怀表表链,不知为何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拨动,轻轻滑落,复古雕花的表盖“啪嗒”一声弹开,不偏不倚,如同一个微型盾牌,正好挡在了咖啡杯的上方,稳稳接住了那点不速之客般的烟灰。季若昀微笑着,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略带尴尬的小意外,从容地用餐巾擦拭表盖,然后收起怀表,动作流畅自然,毫无破绽。
“季同学你真是太细心了!连怀表都会保护人呢!”夏欣爱由衷地赞叹,完全被这接连不断的、“巧合”般的体贴与守护所打动,内心的幸福感如同被不断吹胀的气球,攀升到了一个新的、令人眩晕的高度。她大口吃着甜美的、带着咖啡酒香的提拉米苏,享受着顶级偶像的温柔陪伴和古老贵族的无微不至,紫色的奢华卷发在意大利的阳光下,闪耀着如同锦缎般的光泽。
意大利真美啊!维罗纳真浪漫啊!她由衷地感叹,所有现实中的烦恼、父亲隐约的担忧、甚至对游戏本身的一丝疑虑,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那些一闪而过的、微不足道的“不对劲”,如同投入滚烫蜜糖中的几粒沙,瞬间就被巨大而汹涌的甜蜜彻底溶解、吞噬、遗忘,不留一丝痕迹。
她深深地、心甘情愿地沉溺在这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无瑕的剧本里,如痴如醉,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