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梦泽先是一愣,随即,喉间爆发出一阵更加放肆、甚至带着神经质尖锐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哈!陆总,您可真会玩!”他银灰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愤怒、嘲弄与一丝被彻底激起的、病态的兴奋火焰。他非但没有后退,身体反而更贴近陆淮,鼻尖几乎与之相抵,毫不畏惧地迎视着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眸,用气音反诘,“我可是您的‘亲侄子’!我‘亲爱的叔叔’,您这么做……就不怕吗?”
他的手指大胆地抚上陆淮西装领口那枚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胸针,冰凉的指尖带着赤裸裸的挑弄与亵渎意味,沿着宝石冰冷的切割面缓缓滑动。
陆淮脸上的笑意未变,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眸显得越发幽暗深邃。他没有再用言语回答。
他用行动宣告了意志。
他猛地出手,一把扣住黎梦泽那只正在作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瞬间泛白,带着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掌控力,不容他有丝毫挣脱的可能。他不再去看黎梦泽那双写满挑衅与疯狂的眼睛,骤然转身,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粗暴的姿态,拉着踉跄的黎梦泽,大步流星地穿过空旷的回廊,走向豪宅深处那间属于他的、象征着绝对权力的主卧室。
“砰——”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被重重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喧嚣。
主卧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残阳的血色余晖,挣扎着透过厚重天鹅绒窗帘的缝隙,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几道朦胧而扭曲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陆淮身上那沉稳而昂贵的木质香调,此刻却凝滞得如同固体,充满了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黎梦泽被陆淮用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抵在冰冷的、刻着繁复家族徽章的门板上,脊背撞出一声闷响。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在陆淮俯身靠近的瞬间,猛地仰起头,主动迎了上去,用一个暴烈的、充满毁灭意味的吻,封住了陆淮可能的任何言语!
这个吻绝非温存。
它是战争,是报复,是两颗在痛苦中浸泡太久、早已扭曲灵魂的猛烈撞击。黎梦泽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挣脱牢笼的野兽,狠狠地啃咬着对方的唇瓣,带着血腥气的铁锈味迅速在彼此唇齿间弥漫开来。他银灰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骇人,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陆淮,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嘲弄。
陆淮闷哼一声,唇上传来的尖锐刺痛,如同最后的导火索,彻底引燃了他眼底压抑已久的风暴。
黎梦泽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尾那枚蜀葵纹身殷红得仿佛真要滴下血来。他却依旧高昂着头,像一只引颈就戮却绝不低头认输的天鹅,眼神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与彻底的挑衅。
“来啊,陆淮!”他的声音因缺氧和激动而沙哑,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让我看看……一个道貌岸然的‘老父亲’,被撕下伪装后……能怎么样?!”他染着血色的唇勾起一抹妖异而凄艳的弧度。
陆淮的呼吸粗重得如同受伤的困兽,眼底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铿然崩断。他猛地低头,再次攫住那染着血迹、不断吐出挑衅言辞的唇,不再是吻,而是如同猛兽宣告主权般的吞噬与征服。
他低沉沙哑到极致的嗓音,混合着浓郁的血腥气,狠狠地、一字一顿地烙印在黎梦泽被迫承受的唇齿与呼吸之间:
“好啊。”
“如你所愿。”
“你会记住的……”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