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姣一路追着那熟悉的身影跑进了竹林。竹林像是很少有人来过一般,竹子疯长的仿佛脚下每一寸土地都有,就连江清姣这样的瘦高的身材,在一根根竹子之间挤进去再挤出来,都觉得费劲的很。
走了一段,向前看去早已不见得那一抹身影,他却已然追得将近力竭了。
江清姣叹了口气,使劲扒开身侧两根将近贴在一起的竹子后,便缓缓停下了。仰头看去一团团青黑色茂密的竹叶聚在头顶,密集到只能透进来几丝微弱的月光,别的,入目皆是一片漆黑深邃,伸手不见五指。
江清姣又转过身去回头看,才发觉自己已经走了好远,但身后依旧一片黑暗。若是现在回去,很大概率会迷路。思索片刻,江清姣突然想到自己衣袖上还系着师尊给自己的传信银铃,瞬间又像找到希望般,急忙抬手往袖口处摸去。
却是摸了个空,江清姣不信邪地摸索了好一阵,才不可置信地召剑出鞘,借着幽幽剑光,朝原本系着银铃处的衣袖处看去,果真不见了。
他心中盘算着,也许是师尊在几人离开井和镇后就默默收回去了,亦或是自己追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了。
想到此,他也只得惺惺放弃找萧临的念头,丧气般蹲下,而后冥思苦想。才倏地恍然萧临身上好像并未佩戴师尊给的银铃,即使现在银铃没有弄丢,也依旧联系不上萧临的。
正当江清姣一筹莫展之时,寂静的深夜,除了风声外竟还有某些细微难以觉察的声音钻入江清姣耳朵。
江清姣闻声,瞑目仔细辨认何声。夜间晚风悠悠拂过竹林,有一股淡淡的竹香萦绕在鼻尖,而后,似冷又带着些许温热的夜风撩动了江清姣耳侧的发丝,扫在脸上有些痒痒的。
少年端正的盘坐于其间,周身竹林环绕,一片黑暗。唯有腰间那把雕刻着精美图案半分出鞘的灵剑散发着幽幽蓝色的灵光。映在少年稚嫩白皙的脸庞,透亮中带着些许黯然。
江清姣皱眉一瞬,再度睁眼时才恍然大悟,“是溪水声!”
这周围有小溪。
小时候父亲总是说,若是在森林里迷路了,只需要静下心来,听听溪水声。而后找到小溪,沿着岸边一路走便可走出林子。
于是江清姣便根据父亲说过的,起身去一路边听边摸索着,最后竟真的找到了小溪。
耳边的潺潺声渐渐近了,似是银铃声阵阵,在这寂静无比的黑暗中显得清脆许多。
待到江清姣感知到溪水声就在耳畔,满怀欣喜地扒开最后两根挡路的竹子后,抬头看去。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喜悦之色的神情便倏地僵在脸上,而后,渐渐凝固,再到最后的皱眉,不解。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找到出口而后安全走出林子,却意外的让他顺便找到了自己追了许久正打算放弃追赶的黑衣人。
许是感受到身后有动静,那黑衣人也是十分的警惕,周身的风吹草动都能感知得到。只是方才自己望着小溪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其他的事,一时失神却是慢了半拍觉察到身后的动静。
待到他转身看去,准备乘机闪身时,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月黑风高,走出竹林后,头顶没了那茂密的竹叶遮挡,便也变得开阔敞亮。漆黑的夜幕独剩一轮明月挂着,皎洁的月光洒下也更加肆无忌惮一些,照亮了俩人的脸。
江清姣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那黑衣人深邃的眉眼,先是惊呆,而后认出那人后,又倏地转变。原本清澈的眸中也不禁染上几分情绪。
俩人隔着还有一段距离,就算出手也伤不到对方几分。可两人却默契地谁都没有动手,而是就这般对视着,想要透过对方眸光,看出其中一丝丝情绪。
只是望着那黑衣人冷漠至极毫无情感的双眸,竟让江清姣一时间不自觉地回想起前不久,也是眼前这黑衣人对自己说的话。之后便是秋旭和沈炽的牺牲,若不是他一再出手阻止自己,现在活着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秋旭了,只是……
都是因为他!因为他干扰了江清姣的一切,害得本该活下去实现自己梦想的秋旭替了江清姣成了祭品,是他害了秋旭!
江清姣的眼神渐渐变得狠戾起来,眸光中满是恨意,盯着眼前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捏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这人碎尸万段般。
须顷,还是江清姣先开金口,语气中带着些不友好,“江渊,你这般,可真算得上是运筹帷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