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将香囊从衣襟中摸出来,而后递给江清姣。江清姣接过,却是没回头,目光依旧盯着江渊的背影看,不过听着江清姣说话的语气,不难从中听出他现在的情绪。
江清姣道:“你到处兴风作浪,当初怎么就没想过会有被看破的那一天,怎么就没有想过会有被兴师问罪,脸面尽失的那一天?”萧临看着江清姣的身影一步一步朝江渊靠近,每走一步脚下都沉一分。
只不过江渊倒是没有立刻答复,而是依旧板着一张“事无关己”的脸,轻轻冲着朝自己走来的江清姣挑眉。
江清姣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语气又生硬了几分,却是依旧脚下沉稳坚定。他将那香囊举起,好让江渊亲眼见着,而后,他怒目圆瞪道:“你且睁大你高贵的眼睛看看,看看证据在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江渊早在江清姣与萧临接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那个香囊,当时神色就没那般惊讶,似在他意料之中。眼下江清姣举着这所谓的“证据”向他一步步逼近,压迫他承认,他就更没理由惊讶了。
不过为了尊重一下江清姣,江渊最后还是移目看向江清姣手中的那个香囊。而后故作眸光一闪,眉头轻皱起,佯装作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江清姣视线依旧,盯着江渊不肯松眼。因此对方脸上哪怕一丝丝神色变化,他都能快速捕捉到,更何况皱起的眉头和那难以言说的表情了。
江渊盯着那香囊看了多久,江清姣就盯着他看了多久。
半晌后,江渊便在江清姣的视线中回过眸。登时,一双凌冽似剑和一双仇恨怨气的目光交锋上,气氛瞬间降至极点,对峙之间,火光四溅。
江渊盯着面前这个快要和自己一般高的儿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面上却是依旧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不多时,便听着他那有些许风霜沙哑的嗓音,歪着脑袋反问道:“我何时狡辩了?”他又垂眸,话中句句带刺,“倒是你,你不是拜入万麟宗了吗?出现在西山的后山,是被逐出师门到处漂泊了?”
江清姣没想到江渊会反过来将西山扯出来,不过他这时脑子倒是转得极快,捕捉到对方话中的重点,反将一军。
“西山后山向来是禁地,修士不得入内。”江清姣将香囊握在手中不再给江渊看了,“那江大家主,去那究竟何意?”
“本家主去哪,与你何干!”江渊怒甩袖,狭长的眼睛望着面前这人不由得瞪圆几分。
江清姣也不甘示弱,气氛一度又因这句话涨到巅峰。
他回瞪着江渊道:“你又想兴风作浪,而后叫其他无辜的修士丧命吗!”
“你当真是胆子大了,是我提不动刀了,还是你越修越无法了,叫你在老子面前这般说话!”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你儿子!”
“……”
最后一句江清姣几乎是吼出来的,嘴角气到颤抖,却又在下一秒垂下眸去。只因那一刻,他倏地想到了秋旭和沈炽,他实在不愿在看着江渊那张脸,他怕下一秒就忍不住与之大打出手,还未问出线索,前面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付诸东流了。
江渊被气到已是失语,他最后再瞪了眼江清姣,感觉着眼角的青筋还在跳动。须顷,又扶额偏过头去,瞑目思忖。
彼时,萧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江清姣身后。
江清姣只觉着自己颤抖的后背,突然靠上了个坚硬有温度的东西。而后他眸光跳动,瞬间意识到了,但却并未躲开,而是眉间又登时一软,贪恋般的又往后朝那人靠了靠。
萧临的身型要比江清姣高一些,不论是肩膀还是腰间,都要比江清姣宽阔结实许多。以至于江清姣靠上去的时候,有种身后有靠山的感觉。
萧临就这般不动声色的站在他身后,做他的靠山,做他的港湾。自此,漂泊多年的小船,终是靠到了属于他的彼岸。
下一秒,头顶传来萧临冷淡的嗓音,是对江渊说的。
他道:“江清姣是我萧家同门弟子。江家主,怕不是真的弄错了吧?”
江渊闻言看向萧临,没忍住勾唇笑了下。笑得讽刺又无奈,而后视线又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转,那张冷漠的脸,却是依旧写着生疏二字。
“二位还当真是一对好师兄弟,如此说来,竟怼的我哑口无言。”
江清姣最是受不了阴阳怪气了,眼见着天色已经大黑,懒得再跟江渊浪费时间。便直接切入正题,只见他薄唇微启,严肃道:“你只需说出你为何去西山,目的是什么便可,其他的,我并没有那个好奇心去知道!”
语气听着是威胁,江渊瞧见的江清姣的神色也亦是如此。
眼见着是瞒不住了,江渊终是没再说什么,长睫微垂,不再看江清姣了。
“去西山,继续——”他故意将尾音拖得老长,而后他抬眸,一双狭长冷漠的眼睛望向江清姣,瞪圆几分。“作乱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