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姣果真更加气愤,他几乎可以感受到。那一刻,他压抑许久的心智瞬间被一句话攻破,碎的稀巴烂。他近乎要疯了,可在他扬起拳头砸向江渊的脸时,身后的那人却是反应迅速地又将他拉了回来。唤回了他尽数碎掉的理智。
怕江清姣冲动,萧临便将江清姣圈在怀里。
被粗壮有力的双臂禁锢,江清姣终是无法再动弹,更别说揍人了。只得对着那近在咫尺却拿那人无能为力,对他怒目圆瞪,眉间起火。
萧临同样瞪了江渊一眼,而后又倏地眸里柔作一滩水,垂眸望向怀中那人。用手轻轻地抚下了那人抬起的拳头。
他可以感受到,自手心触碰到怀中那人的手背那一刻,那人紧绷的后背便舒缓下来,似是放下防备,又似是无可奈何。
萧临握着江清姣的手,那双因激动而滚烫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几分。而后他抬眸看去,江渊已经盯着两人看了不知道多久了,自然是注意到了两人触碰的手,却是并未说什么。
须顷,江渊广袖一甩,带着怒气背过身去。话中是不曾减淡一分的狠戾讥讽。
他未曾回头,而是望向悬挂于黑幕上的明月,道:“夜已深,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自便吧!”
语罢,他拂袖离去,却是并未说一句话赶走两人。
最后两人也就只能望着江渊那自命清高的背影,拐角消失在黑暗之中。
当晚明月高照,与平时相比圆了不少,光亮未曾减淡。
夜风拂过耳畔,无凉意也无热气。却是怎么都带不走身上的燥热,心中的怒气。
萧临身子虽然健硕,但缺在畏寒。因此不论春夏秋冬四季如何变化,他身上的体温都不曾改变,亦如其人性格般冷若冰山。而江清姣不同,他不论何时,身上便是鲜活温暖的,有时一激动,便会不禁变得滚烫。
萧临摸了摸怀中那人的手背,温度依旧不降。他便就这般的,握了经久,一直到那人心平气和下来,至少不再那般情绪激动。
又不知过了多久,江清姣才终于是不再那么激动了。好在萧临抱他抱得并非很紧,他微微一挣便松了。
萧临愣了一下,脸上神色却是未曾改变一分。他目光盯着怀中那人松开自己的手,而后轻轻转身。两人对上视线,而后,他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看到了怀中那人不再那般激动的脸。是那样的平静,眉间疏松,眸中亦没什么波澜。看得萧临一瞬间有些惊讶。以至于一时间竟忘记了将方才握着江清姣的手收回,被挣脱开后,只是手指微蜷,呆呆地悬在半空中。像是期待对方会再次握住般。
两人身高有些许差异,萧临要比江清姣高一点。于是江清姣若是站在他面前想要看见他的脸,便难免需要微微仰起头。
但好在他从来不会叫江清姣那么辛苦,每次都会垂下头。
两人眸中各藏着情绪,叫人怎么看都看不透。
江清姣心中的情绪早已被萧临悄悄抚平,此时盯着面前这人,没什么表情,心里空空的。
他微微仰头才能看见的这人,立于黑暗之中,背于月亮之下。皎洁的月光照在这人肩头,眸中暗暗的,在他眼中似是在发光。他在这人眸中看到了自己亮晶晶望向他的双眼,已不知何时酌了泪光。
江清姣眉间柔了下去,微微扬起一抹笑。而后就这般看着这人,这于黑暗之中唯一一抹光亮的这人,不曾言语,却思绪万千。
萧临觉察到江清姣的眸中蓄满了泪水,亮晶晶的。他一时没忍住,便看了起来。直到自那双蓝色瞳孔中滑下一滴泪,他才倏地反应过来。
他轻轻抬手,用修长白皙却从未沾染过什么的手指,温柔地替面前这人拭去眼泪。
而后,面前这人下意识怔愣了一下,那双眸子中的情绪也倏地变化了。
萧临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连忙将手收回将那滴泪藏进手心,将那份情藏进了心海。
江清姣同样错愕一瞬,偏开头去却是不由得湿了眼眶,红了耳根。
而月黑风高,两人不曾再对视一眼,也未曾觉察到一分彼此的异样。
只得各自守着自己这砰砰乱跳的心脏,一言不发,待它平静,平息。
半晌,江清姣最先平复好。他故作若无其事,再次抬眸笑着看向萧临,脸上笑容终于不再那般苦涩难言。
萧临听着他道:“我唤来曦芸,她会帮你安排好今晚的寝室。我还有事,师兄等我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