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滴实在蓄不下的泪又顺着方才那滴泪划过的地方流下。他才肯承认努力功亏一篑。
想着刚刚还在强忍泪水,现在觉着有些好笑。
江清姣这般又将头垂下,面上泪水横流,他心中才终于有了些声音。
他想。
流吧,流吧,流到泪干涸。泪痕永远风干在面颊上,成为一道深刻的烙印,叫他永远记着。记着他曾在某时某刻,因懦弱无能,无能为力,而哭过,抽泣过。
头顶上的明月每晚都有,至少,他现在和萧临赏的,还是同一个月亮……
再没有什么,比这还要幸运了。他这般想着,泪果然已干涸在了脸颊上。风再吹时,还有些干涩难受。
江清姣才终于肯去看灯火,他苦涩的笑笑。捧起酒坛想要一饮而尽。
而后,手被人倏地擒住。手背被触碰的地方,熟悉的冰冷传来。
“哭就好好的哭,还笑,笑得真难看。”
江清姣错愕一瞬,还以为是自己醉了,出现幻觉了。
回神的间隙,身后出言那人已经将江清姣手中的酒坛抢走。而后来到他身边,衣摆一掀,席地而坐。
陪在他身边。
许是太激动,江清姣听着声音本该不大相信。直到亲眼见着了那人,在自己身边坐下,他才倏地缓回神。
只是他脸上泪痕还未擦干净,神色难看。江清姣觉察到萧临要回头看自己,匆忙中囫囵吞枣抬手用衣袖擦着,想要遮住自己现在的丑态。
可是萧临却空出一只手握住了江清姣的手腕。江清姣的动作骤然顿住,手腕处传来冰冷的触感,他错愕地从袖中抬起头。
彼时,一双通红还蓄有泪水的眸子对上一双心如止水不曾有情绪的眸子。
双双心头一颤。
一个没想过对方会这么做,一个没想过对方哭得这么凶。
不过萧临最后还是望着面前这人的眼睛,薄唇微启。
语气柔下去几分,温声对江清姣道:“在我面前,无需遮掩。”我永远在你身后,永远陪着你。
后边那句萧临藏进了心海,江清姣便也不得知晓了。
萧临轻轻将手放下,江清姣也不再遮掩了。
萧临容他回头哽咽了会儿,而后,他便带着理好的情绪。依旧一副笑脸,看向萧临的眼神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还是在强颜欢笑,却是没忍住如不久前那般,唤了萧临一声师兄。他道:“师兄……今夜的月亮很圆,我们能……唔。”
萧临早就看出来了江清姣想要转移话题,便没给他这个机会。
萧临在他调整情绪的间隙,捧起方才他喝过的酒坛,猛饮一口,却是并没有咽下。
而是在他再次转头时,在他还没说完时。
狠狠擒住了他的唇。
两人嘴唇相贴,呼吸缠绵。
却是都未曾闭眼。两人对视着。
一个眼底依旧冷静,一个眼底错愕失魂。
江清姣感受着温热的酒液入腔,再尝,竟不再是刚才的苦涩。而是甘甜,那令人回味的甘甜。
须顷,待酒液尽数吞下。江清姣才顿悟。望着面前这人,心脏似是要跳出胸腔。
萧临这是在……吻他?
是安慰吗?还是……
也许是那感觉太令人贪恋,两人最后分离时,已是一刻钟之后。
萧临除了心口,面上倒是平静得很。但江清姣不同,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接吻的感觉。
他不会,甚至有些拙劣。
他不明白萧临为什么这么做。但他只知道浮躁不平,愁绪满心的情绪已被萧临抚平。
萧临就像是他的解药。
不多时,江清姣的呼吸才平静下来。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朝身边那人看去,还未开口。被一语打断。
“萧……”
“听说山顶最适合看日出,以后每三年,看一次?”
萧临语气不自觉轻缓了许多,亦或是方才接吻时不注意,听上去也有了分嘶哑。却是依旧沉稳,转头向江清姣问到。
江清姣呆呆地盯着萧临半晌不说话,而后他回头看了眼周围的一片漆黑。想说什么,倏地反应过来,最后话到嘴边,成了一句带着哽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