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光开口了,“你们办公室里,到底有没有一个叫刘念的人?”
“......”苗大爷感觉自己绷起来的精神多余的要死,“有啊,不都跟你说了吗,新来巷子里那个会唱昆曲的年轻人就在我们这儿上班,还是你妈安排过来的,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确定真有这个人?”
苗大爷无语了,转身要往办公楼里走,“人今天还跟我们一起唠嗑烤栗子来着。你不信,我现在带你去见他!”
司韶光胃里猛地一缩,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把将苗大爷拽了回来,“没事,有就行了,您老别麻烦。”
“那行啊。”苗大爷挥挥手,“你再问我这事,我非跳起来打你不可,走了啊。”
司韶光嗯了一声,看苗大爷渐渐走远。
再一转头,他的胃又缩了起来。
刘念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走了过来。
司韶光的脚已经踩在踏板上了,又放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刘念问他。
司韶光立刻就张嘴反驳,“这一整个巷子都是我家的,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能管我?”
“......”刘念很纳闷,“我也没说要管你啊,我就打个招呼问一句,你这么大火气干嘛,我惹你了,你吃错药了?发疯啊?”
“你怎么这么有——”有脾气呢?
司韶光把后面四个字咽了回去,没吭声。
他恶狠狠地想着周围人对刘念的评价,懂事?讲礼貌?斯文?腼腆?他一样都没看出来!
“明明是你莫名其妙呛人。”刘念抿了抿嘴,“嫌我说话不好听,那你走啊。”
秋风吹来,两个人谁都没动,一步都没挪。
“你叫我走我就走?”司韶光开口了,“我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呢?”
刘念一头雾水,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就打个招呼,怎么就被司韶光火气冲冲地呛了这么几句。
他自打看见司韶光就一直紧紧捏着挎包带子的手松开了,抬脚就走,“那我走,再见。”
脚还没迈出去,他身子一晃,被司韶光一把攥住了手,扯了回来。
“我有事问你。”司韶光说。
刘念站住了,又攥紧了挎包带子,“什么事?”
席泽安的诘问还在耳边,
[你现在还不知道人家弟弟叫什么名?]
司韶光避开刘念那双乌黑的桃花眼,视线落在他的脖颈处。
“你——”
刘念等着,但司韶光只说出了一个字,眼神略微犹疑,就没下文了。
秋风又吹来了,刘念缩了缩脖子,“说啊。”
“你怎么不多穿点?”司韶光问。
“......”刘念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刚才确实有点冷,“你特意骑车过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谁说我特意骑车过来的?”司韶光脱口而出,“你想多了!”
刘念现在不冷了,浑身热腾腾的,脖子根和脸颊一起变成了红色,气的。
“对!我想多了!我冷不冷关你什么事!用不着你管!”
“你是傻的吗?!你知不知道今天几度?你敞着个脖子就出来了,你想把自己冻死啊?!”
“我冻死了又怎么样!”
“我给你的围巾你凭什么不戴!”司韶光没头没脑地嚷嚷。
“谁说我没戴!”刘念一把从挎包里扯出围巾,照着他的脸摔过去。
附近的小孩看呆了。
挎包刘念一直贴身背着,围巾被捂得热烘烘的,丢在司韶光的脸上时漫开一股中药的清苦香气,是刘念身上的气味。
司韶光忽然没声音了,围巾摘下来捏在手里,捏了好半晌,“我的围巾,你一直贴身带着?”
“你有病吧!”刘念气得发晕,包里翻出一个油纸包,又朝司韶光怀里摔过去,“我真是多余才想着你!”
司韶光接过来一看,一包烤栗子,还热腾腾的。
“你们...上班唠嗑时烤的栗子?”司韶光声音发抖了,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彻底消失了。
“对!吃死你!”刘念转身就走。
走了一截路,他才听见司韶光自行车的声音,朝他过来的。
刘念惊骇地停住脚步,这人想骑车撞他?!
还没来得及转身,脖颈一暖,那条围巾又飘到了他身上,刚好把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拢住,带着薄荷清香。
他回头一看。
司韶光撞了鬼似的,飞快地骑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