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雨黏腻得像化不开的墨,谢芜攥着手机,屏幕上的导航早就没了信号,只有满屏的雨水痕迹。惜灼茗撑着一把油纸伞,伞沿倾斜,大半都遮在她头顶,自己的肩头早已湿透。
“都说岭南多诡事,这刚进溪涧就迷路,也太邪门了。”
谢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瞥见前方山洞透出微弱的光,“那边有山洞,先避避雨再说。”
两人刚走近,就听见洞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抱着孩子,见他们进来,吓得连忙缩到角落,浑身发抖。“你们……你们是谁?莫不是飞头獠的同伙?”
“飞头獠?”谢芜眼睛一亮,她在古籍里见过记载,没想到真能遇上,“大嫂别怕,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坏人。你说的飞头獠,是不是头能飞走的怪物?”
妇人迟疑地点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们村里好多人都得了怪病,脖子上会出现红线,到了晚上头就会飞走,去河边吃淤泥里的螃蟹蚯蚓,天亮才回来。我男人昨晚头飞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惜灼茗蹲下身,指尖搭在妇人的脉搏上,眉头微蹙:“这不是怪病,是被解形术所缠。《拾遗记》中记载的解形之民,能让头、手分离飞行,只是这些人被邪祟附身,才成了害人的飞头獠。”
他转头看向谢芜,“你现代有没有什么能追踪的工具?”
“有!”谢芜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夜视摄像头和定位软件,“我这手机能夜视,还能检测生物电波,飞头獠就算隐形,也该有能量反应。”她调试着设备,屏幕上很快出现一道微弱的红点,正朝着山洞方向移动。
“它回来了!”妇人惊恐地捂住孩子的嘴。山洞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一个头颅带着腥气飞来,双眼没有瞳仁,光秃秃的脖颈处还在滴着泥水,翅膀状的肉膜在身后扇动,发出“噗噗”的声响。
“小心!它的头和身体分离,寻常刀剑伤不了它。”惜灼茗将谢芜和妇人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剑气划破空气,“解形术虽诡,却怕纯阳之气!”他踏禹步,长剑画符,一道金光劈向飞头獠的头颅。
飞头獠发出刺耳的尖啸,头颅在空中盘旋,却不敢靠近。谢芜趁机用手机对准它,按下录音键:“我试试用超声波干扰它!现代研究说,高频声波能影响生物的神经系统。”
手机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飞头獠果然痛苦地翻滚起来,翅膀状的肉膜开始收缩。“有用!”谢芜大喜,继续加大声波频率,“惜灼茗,趁现在!”
惜灼茗会意,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缠住飞头獠的头颅,灵力顺着剑身注入,形成一道结界。
“解形之民本无恶意,是你这邪祟附身害人,还不速速退去!”
飞头獠的头颅突然开口说话,声音沙哑难听:“我本是阇婆国的落头民,被黑漆匙箸的戾气所缠,才会失控害人。那岛上的黑漆匙箸,是解形术的克星,你们若能毁掉它,我便能恢复神智。”
“黑漆匙箸?”谢芜想起古籍里的记载,“是不是新罗附近海岛上,大树开的花和须变成的?”
“正是!”飞头獠的头颅点了点头,“那漆箸遇水即化,却能吸收解形之力,我就是因为捡了一对,才被戾气控制。岛上还有很多飞头獠,都被漆箸所困。”
惜灼茗收起长剑,结界将飞头獠的头颅护住:“我们可以帮你,但你要先回到身体里,带我们去那座海岛。”
妇人连忙指向山洞深处,
“我男人的身体在里面!”
三人来到山洞深处,果然看到一具没有头颅的身体躺在地上,脖颈处的伤口还在微微蠕动。飞头獠的头颅慢慢靠近,在妇人的帮助下,重新安回脖颈,红线渐渐消失,双眼也恢复了瞳仁。
“多谢两位仙长搭救。”男人清醒过来,对着两人拱手道谢,“那座海岛在东南方,我带你们去。只是岛上的黑漆匙箸很是诡异,用它搅拌茶水会融化,却能让人失去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