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不、不用叫爸爸,叫叔叔也行的。”我父亲也有些紧张,看上去这是他俩第一次见面,他笨拙的想要表现出慈父模样的行为令我感到有些可笑。
很滑稽,也很刺眼。
“叫什么叫。”我不冷不热的开口,轻嗤一声,“能说话吗?就叫。”
此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三人都脸色一变。
我说话很不客气,言语是把锋利的刀刃,尽往心窝子里插。
“也是,要是会说话,怕不是迫不及待的就叫爸爸了。”我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每一丝可称为尴尬窘迫无助的表情,慢条斯理道,“这是我的新弟弟吗?我还以为是个短头发的女孩呢,头都快埋到胸里去了。”
“怎么,你长得像天仙,别人看不得?”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也越来越咄咄逼人,“我说有些人也真是自来熟,以后就住在这里了,诶?我怎么不记得阿姨有提前收拾过新房间啊?”
我住在富人区的别墅里,整栋房子8楼,不至于找不出一个空房间。其实阿姨也有提前收拾过房间,我昨天亲眼看见的。
我这么说是故意刁难他们的。
这女人真是不要脸,居然堂而皇之的说要住进来,凭什么?还没有进门呢,就已经摆出了女主人的姿态了。
今天不杀杀他们的威风,以后还得了。
“祁瑞!”父亲愤怒地叫了我一声,连名带姓。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愠怒,是他惯用的斥责,在我叛逆的时候,出现过许多次。
可母亲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凶过我,无论我怎么诋毁他,他也只是一言不发,照单全收。因为他知道他对我有愧,我发泄的怒火,他只要承受就好。
呵……
我牵起嘴角,冷笑了两声,掀起眼皮随意扫了眼站在身后楚楚可怜的女人,她看起来十分漂亮,头发又黑又亮,只是用普通的黑色发圈扎了个低马尾,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看上去是个朴实会过日子的女人。
我其实挺意外我爹会找这样的女人的,我以为他会再找个更年轻更妖艳的整容脸。
越是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城府越是深,我深谙此道。
我眯了眯眼,转动视线,又落到我父亲身旁那个瘦小的哑巴身上。
和那女人一样的窝囊样。
看着就烦。
我闭上眼,偏过头去,耳畔回荡着那女人安抚我爸的声音,她倒是很大度,大度地替那个哑巴原谅了我,大度地说小孩子不懂事,大度地说小溪不会记在心上。
记在心上?说他两句还想怀恨在心吗?
一个穷酸哑巴而已,别太可笑。
秋溪。
我翻了个白眼,斜着眼看他,哑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显然是还没从我方才那番不礼貌的讥讽中走出来。
女人抓起哑巴的手柔声安抚,我父亲也在旁边替我道歉,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搭档得天衣无缝。
很快,秋溪回了神,他抬起手,慢吞吞的打手语,大概是“没关系”“我没事”等等。
我看不懂手语,身边也没有哑巴朋友,是结合我爸和他妈脸上的表情推测出来的。
他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轮番抱了一下哑巴。
呵,真是亲密无间,仿佛他们仨个才是一家三口。
胃里一阵翻腾,方才饥肠辘辘的饥饿一扫而空,看见此刻眼前的画面有些反胃。
不想再看他们的闹剧了,我也只是寒暑假回来住一下。
说到底,我父亲要把谁接进来,跟谁结婚,认谁当儿子,这些事并不影响我原本的生活。
只要这哑巴懂点事,夹起尾巴做人,我就不会找他麻烦。
毕竟,欺负一个哑巴太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