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会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的,她要敢嫁进我家,就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笃,笃笃。”
突然,一阵缓慢的敲门声从左前方传来,我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毕竟我的房间很少被人敲响。
难道是王阿姨?
不,王阿姨要是敲我的门,会叫我的名字。
也许是我那爸,察觉到我心情的不对了,来跟我谈心了?
不不,他晚上才吼了我,才不可能。他一向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才不会低声下气的来与我求和。
那么……就是那女人了。
怎么,开始扮演起女主人的角色来关心自己的继子了?
我此时正在气头上,谁来撞枪口谁倒霉。
我蹭的一下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向门边,眉头紧锁,眼神凌厉。
面无表情,神色冷峻,嘴角向下耷。我冷脸的时候看着有些凶,这是发小文炀做出的评价,我就是靠着这副神情吓退那些企图跟我告白的女生的。
走到门口,那门又被不轻不重的敲响了两声,仍旧是一声长两声短。
我臭着脸打开门。
门扉开合,露出一个清瘦的身影,我的视线也随之而集中在正前方,看清了他的脸,我不由得一愣。
是哑巴。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寒酸的穿搭,穿着与我身上所穿的同款短袖睡衣,他的是浅绿色的,而我的是深蓝色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王阿姨购置的,她有轻微的强迫症,对于家里日用品的添置,大多是买的同一系列的。
从睡衣到拖鞋,从漱口杯到毛巾,无一例外。
可当我看清这哑巴和我身穿同样装束的时候,我心头的火不由得烧的更旺了。
“你来干什么?”我故意摆出脸色,声音冷淡如冰,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果盘。
稍微一猜就知道,是来给我送水果了。或许是那女人指使的,希望以此拉近我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
哑巴似乎被我的声音吓到了,看了我一眼,立刻低下头,两只手紧紧攥住果盘的边缘,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我的目光自上而下,仔细审视,像是安检扫描每一件物品,由表及里,由浅入深。
他似乎刚洗漱过,发丝还带着些湿润,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一双苍白无血色的嘴唇。
他的脸只有巴掌大小,面部轮廓线条流畅,下巴削尖,这是方才对视时看见的全部样貌,而他此刻垂着脑袋,我只能看见浓密的发丝、发梢处滴落的细小水珠、和宽大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
目光在他的胸口顿了顿,又向下掠过平坦的胸部和细窄的腰肢,来到他的下身,最显眼的是从短裤裤管内伸出的两截又白又直的小腿。
细长白皙,看不见一根腿毛,细瘦的脚踝处凸起经脉的形状,脆弱纤细,估计我一只手就能握住。
像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哑巴的头垂的更低了,拖鞋内的脚趾紧张的缩起,圆润的脚趾和鞋底接触的地方略微发白。
第一印象是,白……怎么会这么白,白的发光,白的晃眼,白的挪不开眼。
我不说话,他也不敢动,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跟被罚站似的。我便起了坏心思,故意不给他台阶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几乎要把他盯穿。
他举着果盘的手有些支撑不住,逐渐耷拉下来。
这时,我才缓缓收回视线,不知怎么,看见他窘迫的模样,心情居然好了很多。
“有什么事?”我双手抱臂,侧身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又问,“敲了门也不说话,就在这傻站着?”
话一出口。我才发觉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这本来就是个哑巴,怎么说话嘛。
“额,咳咳……”右手握拳抵至唇边,战术性的咳嗽了几声,我又道,“不会说话,也不会比划吗?”
话音刚落,他立刻抬起头,嘴角上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手捧住摆盘精致的水果果盘,朝着我面前一递。
似乎没控制好力道,大部分水果脱离果盘,直直的朝着我飞来!
动作发生的太快,我完全没料到会有此劫,一句“握草”都来不及说出口,就被那水果导弹给击中了。
“你是不是有病!”被人用水果泼了满脸,我怒火中烧,提高音量,大骂道,“臭哑巴,你是主动来给我立下马威?”
啪嗒一声,是盘子落地的清脆响声。
哑巴被我这一吼震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水果和果盘的碎片洒了满地,红橙黄绿的,一片狼藉。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迷茫地望着我。
我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迈步朝他走去。
他见了我的动作更加害怕,向后一退,脚底踩上碎片,不小心的摔在了地上。
真是笨手笨脚,这点小事都做不了!
真想把他抓着打一顿,我抹了把脸,手上黏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西瓜汁还是橘子水。
那哑巴片刻出逃的魂魄回归体内,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开始拾捡地上的碎片,亡羊补牢一般的收拾残局。
“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见了他的动作,我心头一震,立刻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这玻璃碎片能用手捡吗!松手,松手!等会受伤了!”
越是着急,我的语气越是急促,音调越是大,哑巴被我吼的一动不敢动,手指一松,碎片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我低头看去,他的手心果然划出了几道伤口,正在静静地渗血。
真是服了……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或许是王阿姨他们听见了盘子破碎的声音,也可能是那女人和我爸。
不是,现在这情形要是被他们看见了,这不摆明我欺负哑巴,还把他手划烂了吗?
可恶……不能说话的是他,但为什么百口莫辩是我?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我一手抓住他的胳膊,迅速将他推进了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