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引机器人领着沈琪穿过水下走廊。透明穹顶外，发光的深海生物缓缓游弋，将幽蓝的光斑投在墙壁上。

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沈琪第一眼看见的是那抹银白色——及腰的长发像月光织成的绸缎，随意披散在背后。女子闻声转头，露出一张精致得近乎虚幻的脸。冰蓝色的眼眸，挺翘的鼻梁，唇色是淡淡的樱花粉。

沈琪第一次在美貌上感到了挫败。他向来以自己的长相为傲，但眼前这位更加漂亮。

“你是小屿的同学吗？”女子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琴弦，“我是苏棠，小屿的表姐”

她站起身时，沈琪才发现对方穿着剪裁极佳的长裙，每个细节都透着精心打理的优雅。

顾北屿从侧厅冲出来：“棠姐你怎么来了？！这是沈琪，我同学。沈琪这是母亲那边的远房。”

苏棠掩唇轻笑，目光在沈琪脸上停留片刻：“没想到我们小屿去第一军校，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么漂亮的舞伴。”

“不是不是！”顾北屿连忙摆手，“沈琪不是我舞伴！”

苏棠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忽然，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那......他是北知的舞伴？”

顾北屿张嘴刚想否认——

“是。”

低沉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顾北知缓步走下，军装一丝不苟，眼神平静无波：“沈琪是我今年家族新年晚会的舞伴。”

沈琪大脑空白了一瞬。

什么舞伴？什么晚会？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乖巧站着，反正现在也没人注意他的反应。

苏棠的笑容僵了僵，努力维持优雅，顾北知的信息素对她影响很大。

她递上一张镶着金边的邀请函：“苏家下个月有场慈善拍卖会，我来送邀请函。本来还想问问......”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柔了，

“北知你今年刚离婚，要是没有合适的舞伴，或者舞伴......不太上得了台面......”

她“怜悯”地瞥了沈琪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不小心沾上灰尘的瓷器。

“我可以当你的舞伴。毕竟在家族场合，舞伴太差的话，面子上不好看。”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顾北知没有接邀请函，甚至没看苏棠。

他走到沈琪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动作亲昵得近乎刻意。

“不劳费心。”他声音平静，“我的舞伴，我觉得很好。”

苏棠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张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被她用完美的微笑掩盖。

“那......拍卖会记得来。”她放下邀请函，优雅转身，“我先走了。”

苏棠的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客厅里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顾北知转身看向沈琪，那双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沈琪下意识挺直脊背。

“第一，”顾北知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做我的情人，参加家族新年晚会。”

“这个好！”顾北屿突然插话，冲沈琪一直眨眼。

顾北知扫了他一眼。

沈琪心往下沉。情人？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钢铁直男，光是想象和另一个男人有那种关系就浑身不适。

更何况......顾北知地位太高了。alpha对beta，少将对学生，这种权力差大得令人窒息。一旦关系越界，对方要对他做什么，他根本无力反抗。

不能选这个。绝对不能。

“第二呢？”沈琪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镇定。

顾北知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危险的愉悦，

“当我的挡箭牌。在家族面前扮演我的舞伴，挡掉像苏棠那样的人。”

沈琪大脑飞速运转。挡箭牌意味着暂时的、表面的关系，结束后各走各路。这比“情人”安全多了。

但他需要筹码。

“我选第二个。”沈琪抬头，直视顾北知的眼睛，“但我有条件。”

顾北屿倒吸一口冷气，敢跟他哥谈条件？

“说。”顾北知似乎并不意外。

“教官得帮我训练。”沈琪一字一句，

“体能、精神力，全套提升计划。营养搭配、训练方案、实战指导......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变强。”

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北知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弧度，而是真正被逗乐的笑声，低沉地在胸腔里震动。

“成交。”他伸出手，“不过，训练会很苦。”

沈琪握住那只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指尖的薄茧，还有某种......过于灼热的温度。

“我不怕苦。”他说。

顾北知没有立刻松手。他握着沈琪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对方的手背，动作暧昧得像在调情。

“那么，”他俯身，在沈琪耳边低语，“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声音很轻，却让沈琪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顾北屿在旁边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选哪个结果都差不多啊......”

沈琪抽回手，强作镇定：“训练计划什么时候能给我？”

“今晚。”顾北知转身走向楼梯，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对了，舞会在一周后。明天会有裁缝来给你量尺寸。”

“等等，”沈琪叫住他，“既然只是挡箭牌......为什么还要专门做礼服？”

顾北知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阴影模糊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