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
“药效要持续一小时。” 顾北知开口,目光沉沉地锁在沈琪脸上,
“忍过去,效果最好。”
沈琪根本说不出话。
全身的感知仿佛都集中在了那万蚁噬心般的痒上,更可怕的是,顾北知的目光如有实质,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将他每一丝狼狈、每一次无法自控的痉挛、每一声从齿缝间溢出的呜咽,都分毫毕现地捕捉、拆解。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
顾北知似乎并不着急。
他拿起一张训练用的旧星卡,用软刷蘸取特制的清洁液,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卡面。
动作从容不迫,与沈琪那边濒临崩溃的煎熬形成惨烈对比。
偶尔,他会停下动作。
比如当沈琪因为背后某处无法搔挠的刺痒,而拼命弓起背脊,试图用椅背摩擦缓解时。
绷带因此深陷入皮肉,勾勒出蝴蝶骨挣扎的形状。
顾北知的目光便会久久停留,眸色深暗,握着软刷的指节微微泛白。
又比如,当沈琪实在忍得脱力,头颅无力地垂下,细密的汗珠沿着潮红的脸颊滑落,滴在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时。
顾北知会放下手中的东西,倾身向前。
他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沈琪汗湿的下颌。
“看着我。” 命令简短,不容抗拒。
沈琪被迫抬起迷蒙含泪的眼睛。
顾北知近距离地审视着他眼中翻腾的痛苦和脆弱,指腹却缓缓摩挲过他滚烫汗湿的颈侧皮肤,感受着那剧烈搏动的脉搏,仿佛在丈量他忍耐的极限。
然后,他会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这一个小时,对沈琪而言,是纯粹的酷刑。
对顾北知而言,却像一场无声的、充满掌控欲的观察与品鉴。
他能闻到空气里弥漫开的、属于沈琪的、被汗水蒸腾出的橘子皮味信息素,混合着药剂引发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微腥甜味。
他能看到少年被束缚带勾勒出的、青涩却已蕴含力量的躯体,如何在极致的感官煎熬中颤抖、挣扎、最终一点点耗尽力气的全过程。
直到最后一分钟过去,沈琪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麻痒感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瘫在椅子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膛还在急促地起伏。
顾北知这才放下那张被擦拭得光可鉴人的星卡,站起身。
他走到沈琪身边,俯身,开始亲手解开那些束缚。
绷带一层层松开,束缚带的锁扣被一一打开。
重获自由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被药剂和长时间禁锢双重摧残过的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红痕,在汗湿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顾北知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伸手,将几乎虚脱的沈琪从椅子上半扶半抱起来。
“第一次,算你及格。”
他的声音贴着沈琪汗湿的耳廓,低哑地响起,带着一丝餍足后的、危险的柔和,
“下次,会更容易。”
沈琪连回应或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倚靠着他,闭上眼,任由意识沉入一片疲惫的黑暗。
而顾北知维持着这个半拥的姿势,手臂稳稳地环住少年汗湿微颤的身体,目光落在他颈后那片毫无防备的、泛着红痕的皮肤上,眸色幽深如夜。
药剂的副作用过去了。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诱发,便再也无法平息。
期末的体能考试,沈琪终于低空飞过及格线。
虚拟虫族对抗考试,面对各种能诱发精神力紊乱的干扰型虫族,沈琪的表现却让考官惊讶,他的精神力稳得像一块磐石,没有丝毫暴动迹象。
这一科,他拿了罕见的高分。
假期来临前,沈琪算了一笔账。
挂科的体能需要补考,补考费加上额外的训练资源消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还没开口,顾北知已经将费用划到了他的账户。
“与其纠结怎么少花我的钱,”顾北知当时正在光屏上处理军务,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不如想想怎么变强,让这笔投资值得。”
沈琪握紧了终端。
他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关系。
是投资,是占有,也是他必须抓住的阶梯。
他没有再矫情,收下了钱,并在心里把“变强”这两个字,烙得更深。
假期开始,顾北知返回军部前线。
沈琪没有回那个位于偏远星区的家,他要变强就得留在有更好资源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