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息……鲜活、真实，仿佛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屏障？

沈琪猛地从全神贯注的沉浸状态中惊醒。

眼前不再是坎多尔钢铁壁垒伤痕累累的城墙，而是熟悉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液体舱内壁。

淡金色、带着奇异滑腻感的传感液包裹着他，提供着最舒适的悬浮感。

神经接驳并未断开，清晰得不可思议的炙热信息素，正如同无形的、带着侵略性的触手，紧紧缠绕上来，试图渗入他的每一个毛孔。

这气息并不淫靡，却拥有一种奇异的、令人不自觉沉迷的魔力。

更诡异的是，在这气息的包裹下，沈琪心底竟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美好而强大的顾北知，终将属于我。

即便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是我的。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沈琪悚然一惊。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对顾北知趋之若鹜，甚至失去理智。

因为信息素植入了“顾北知一定属于我”的妄念。

正常情况下，人们面对条件远高于自己的对象，往往会理性地保持距离，避免自不量力的追求带来伤害。

就像他自己，即便清楚顾北知对他有好感，也始终不敢真正靠近，因为他太明白两人之间地位、实力、未来的悬殊。

在一起，绝不会是童话故事。

正因为他清楚自己清醒时的态度，这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此刻才显得过于突兀和……危险。

这气息太近了。

仿佛能感觉到那炙热的气息拂过他裸露在液体外的脸颊、脖颈，激起一片细微的、介于刺痛与酥麻之间的战栗。

皮肤下的血液流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矛盾的冲动在他体内冲撞，既想逃离这令人不安的掌控，又被那气息深处隐藏的、毁灭性的吸引力所俘获。

顾北知在透过监视器，看着自己寝室中的液体舱，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落在舱内少年的身上。

他没有收敛，甚至刻意释放了比平时更强烈的信息素。

他想看看，褪去身体缺陷的干扰，沈琪最真实的反应。

淡金色的液体中，少年白皙的身体轮廓若隐若现，纤细的脖颈仰起，湿漉的黑发贴在额角。

顾北知看得分明。

他看到了沈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与其他omega或beta看向他时如出一辙的迷恋与渴求。

他甚至感受到到，沈琪那属于beta的、稀薄得可怜的信息素，正在努力地释放。

他几乎能肯定，此刻浸泡着沈琪的传感液中，必然已经染满了橘子皮味的信息素。

这本该让alpha兴奋，标记过的所有物，在他的领地中释放信息素。

可看着沈琪那逐渐迷失的表情，失望与烦躁淹没了那点阴暗的兴奋感。

沈琪……和那些轻易被信息素俘获的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一股无名火起，烧灼着他的理智。

他想要的东西，不该是这么……轻易就能被掌控的玩物。

舱内，沈琪在察觉到顾北知信息素变化的瞬间，就强迫自己从那种被诱导出的痴迷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是故意的。

他比谁都清楚，顾北知幼年时因为这过于强大的信息素吃过多少苦头，遭受过多少不怀好意的觊觎和伤害。

顾北知内心深处，对他人因信息素而产生的迷恋，恐怕厌恶多于享受。

所以，他刻意放任自己表现出那种“被信息素俘获”的状态。

他要给顾北知泼一盆冷水，让顾北知看到，他沈琪也“不过是个会被信息素影响的普通人”，从而推远两人之间那过于危险、过于失衡的关系。

关系的主导权一直在顾北知手里。

沈琪只有被动接受或配合的份。

他不想成为顾北知的情人，那意味着彻底依附，失去自我和退路。

alpha的占有欲是排他且霸道的，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所有物”心存二志。

而顾北知呢？

他几乎没有任何限制。

他可以娶妻生子，可以拥有更“合适”、更“门当户对”的伴侣，也可以像更换装备一样更换情人。

虽然顾北知帮了他很多，沈琪心存感激，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情感和生活，变得如此被动和不确定。

既然无法正面反抗，那就用这种方式，悄悄推远。

沈琪的意识强行集中，重新接驳上虚拟赛场。

沈琪的虚拟形象来到顾北知身边。

他仿佛完全没有经历刚才那番无声的对抗，转过头，

“顾教官，您也来看比赛？”

他没等顾北知回答，他指着战场上一个正被数只虫族围攻的小队，问道：

“您之前不是说，要熟练掌握中低阶星卡的运用吗？但他们的攻击方式，似乎都在大量使用高阶卡。”

他的话题转移得生硬，却成功地将注意力拉回了比赛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