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战斗正进行到白热化。

那支被围攻的小队守在三号城门附近一段相对狭窄的城墙上。

五名alpha战士组成一个紧密的三角阵型，最前方的是一名壮汉激活的【重盾·七阶】星卡在身前撑起一面流转着暗金色符文的光墙，勉强抵挡着虫族喷吐的酸液和锋利节肢的劈砍。

两侧的战士则不断掷出【爆裂火球·八阶】和【闪电链·七阶】。

火球在虫群中炸开，焦黑的甲壳碎片和腥臭的□□四处飞溅；跳跃的蓝色电蛇在虫族之间传递，让它们陷入短暂的麻痹。

本来如同黑色的潮水，源源不断冲向城墙的虫潮，就这样被清空了，只留下残肢与黏液，只在远处虫族大军又一点点补上。

顾北知因为沈琪生硬的转移话题和之前那令人不快的表现而眉头紧锁。

他讨厌沈琪此刻这种刻意保持距离、用恭敬掩饰疏离的态度。

但当沈琪问出那个问题，并将目光投向下方那场精妙的防守战时，顾北知还是开口了，

“因为这是比赛。”顾北知的声音冷静，

“参赛队伍大多配备了多名优秀的omega星卡师，能够提供相对充足的高阶星卡补给。使用高阶卡，瞬间火力更强，战斗场面更华丽，也更容易在评分系统中拿到更高的‘表现分’。”

他的话锋却忽然一转：

“但真正的战场不一样。”

沈琪心头一凛，侧耳倾听。

“前线没有omega随军。”顾北知意味深长的看向沈琪，

“高阶星卡补给，只能依靠不一定及时的空投。能够驻扎在一线、为战斗部队提供即时制卡和维修支持的，只有beta星卡师。”

两人视了一眼。

以沈琪展现出的制卡天赋和他beta的身份，未来被征召至战场一线。

顾北知看着沈琪骤变得凝重的眼神，心底那点因为“信息素测试”而产生的失望，淡去了一些。

他没告诉沈琪，战场一线的beta星卡师，生存率低得惊人。

他们脆弱的体能，根本支撑不到虫潮退去，甚至支撑不到援军冲破封锁线。

一批一批空投到前线的，除了高阶星卡，还有beta星卡师。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促成沈琪进入战斗学院，后来又近乎严苛地逼着他提升体能极限，甚至不惜动用军方特供药剂。

他必须让沈琪有足够的力量，在他视线之外的地方，也能活下去。

只是……

顾北知的视线，透过监控，液体舱中，少年身体早已不复最初的纤细单薄。数月来魔鬼训练的成果清晰可见——肩背的线条变得流畅而富有力量感，手臂和胸膛的肌肉在液体浮力下微微贲起，显露出柔韧又充满爆发力的弧度。腰腹紧实，双腿修长而笔直，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被锤炼过的韧性。

顾北知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鼓起来了。

他有些不爽地想着。

他还是更喜欢沈琪最初那副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模样。

那样更便于掌控，也更能激起他心底某种隐秘的、想要摧毁又想要精心护养的矛盾欲念。

他亲手把笼中的雀鸟喂壮了翅膀，却开始不悦于它羽翼渐丰，可能飞离掌控的模样。

或许，沈琪之前那片刻被信息素影响的失态，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他的东西，本来就应该慢慢适应他的一切，包括他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直至习惯、沉溺、无法分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神清澈坚定，浑身散发着一种独立又自我的气息，仿佛随时可以抽身离去，奔赴属于自己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未来。

顾北知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Beta少年的容忍度，远比他想象中要高。

“既然如此，”沈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星卡大赛的虚拟战场，为什么还允许omega参加？这不是和实战需求脱节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立刻反应了过来：“啊……是因为omega保护组织？”

“嗯。”顾北知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轻蔑的意味，

“如果不是因为虫族的特殊声波攻击会直接诱发omega信息素暴动，造成比虫族本身更麻烦的战场混乱，谁也不会阻止真正有能力的omega上战场。”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比赛现场，

“他们既然想通过星卡大赛证明自己，展现价值，那就让他们参加吧。总归大赛的本质，终究与真正的战争，截然不同。”

“对了。”

沈琪心头一跳，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顾北知看向他，

“明年的星卡大赛，想报名参加吗？”

没等沈琪回答，他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我带队。”

三个字，轻飘飘的。

落在沈琪耳朵里，却像三道惊雷。

这哪里是询问？

这根本就是通知，是命令，是明晃晃的“霸王条款”，我顾北知亲自带队，你沈琪，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