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塞壬语气里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被打乱了认知的恼怒。
在这个时代,绘画尤其是需要深厚功底的人体绘画,早已沦为博物馆里的收藏。
艺术家们只构思,AI执行。
塞壬自己钻研古法,深知亲手绘制之难,那需要经年累月的枯燥练习,需要对人体结构刻入骨髓的理解,更需要一种与工具材料“对话”的古老手感。
他从未想过,会在一个年轻的、还是beta的学生身上,看到如此成熟、甚至带有鲜明个人风格的手绘作品。
“证明给我看。”塞壬忽然说,他调出一张人体照片,“画他,就现在。”
沈琪没有推辞。
用光脑幻化出一只虚拟笔与画纸,目光落在那起伏的背肌和绷紧的手臂上,只观察了短短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绘制。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没有丝毫犹豫。
线条从虚无中诞生,迅速构建出人体的骨架、肌肉的包裹、动态的张力。
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像在创作。
不过五六分钟,一张充满力量感和现场感的动态速写已然完成。
沈琪放下笔,将画稿发给塞壬。
塞壬目光死死粘在画面上。
画中人的生命力几乎要破纸而出,那种只有亲手捕捉才能留下的、鲜活的“瞬间感”,做不了假。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里面有震惊,有欣赏,有发现珍宝的狂喜,也有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忌惮。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一步上前,猛地凑近沈琪的脖颈后方。
沈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推开塞壬。
昨天顾北知留下的临时标记咬痕尚未完全消退,此刻正隐隐传来微妙的刺痛和存在感。
“哈……”塞壬摇了摇头,银发随着动作晃动,“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他绕着沈琪缓缓踱步,
“你不是普通的beta,对吧?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是beta。”
他的指尖虚点向沈琪的后颈,“你是omega,用了强效抑制剂,伪装身份混进了第一军校。”
他停下脚步,俯视着他,
“为了顾北知?你就这么……爱他?伪装成最不起眼的beta,拼命训练,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充满力量的样子,就为了能站在他身边,不成为他的累赘?”
塞壬的眼中闪过对顾北知毫不掩饰的不喜与一种讳莫如深的复杂情绪,仿佛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往事或评价。
“可惜啊,小可怜,你看错了人。”他的声音压低,
“顾北知心里只装得下权力。他可能对你特别,可一旦你挡在他通往权力的路上,他照样会毫不犹豫地将你舍弃。”
沈琪皱眉。
他直觉塞壬这般耿耿于怀,多半与顾北知那位前妻,塞壬的皇姐有关。
他与顾北知的关系……亲密,却未曾走到最后一步,这种涉及旧事的隐秘,他不便,也无立场去深究。
从前,沈琪制作人形意象的星卡,是依赖着游戏美术的设计思路和卡牌的印象,有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侥幸。
而现在,塞壬填鸭般塞来的艰深理论,和他自己玩命恶补的基础,如同两把钥匙,帮他真正“撬开”了制卡的大门。
他逐渐理解了每一道能量纹路转折的用意,明白了如何微调回路能更高效,甚至学会了精简结构而不损其核心功能。
这是一种从“模仿”到“创造”的蜕变。
同时,他将顾北知开放给他的个人战斗影像库,当成了最珍贵的研究资料。
一遍遍回放,逐帧分析,试图捕捉顾北知每一个惯用姿势下的发力特点,每一次能量爆发的独特节奏,甚至特定战术动作中可能隐含的精神力流动偏好。
他将这些细微的观察,与学到的制卡理论糅合,开始尝试设计真正为顾北知“量身定制”的星卡。
最初的尝试很谨慎,不过是【初级加速】这类基础卡。
但他刻意调整了能量共鸣的频率,使其更贴近他从影像中分析出的、属于顾北知精神力的某种“波动特征”。
几次失败与微调后,一张原本只是R级的【初级加速·二阶】,在他手中被不断优化、重构,最终稳定地绽放出SSR级的独特流光,尽管受限于星卡本身的底层功能,这张SSR宣告着沈琪“专属定制”的成功!
握着那张温热的星卡,沈琪心头涌起一股纯粹的喜悦和迫不及待。
他想立刻知道,用在本尊身上会是怎样的效果。
他立刻给顾北知发了信息,却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杳无回音。
沈琪按捺住心头的急切,猜测对方大概又被军部事务缠身,只能等待下一次集体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