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标记。

那不是临时标记的咬痕，那是彻底的身心绑定，是婚姻的承诺，是AO之间最深刻的羁绊。

大战在即，一旦标记，再无回头路。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碾碎。

痛苦被顾北知的信息素无限放大。

他爱着的alpha，正在用他最无法抵抗的方式，亲口告诉他，要彻底属于别人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混合着虚拟的感知，滚烫地滑落。

但他竟然还在想，要为他考虑，要给出最“有用”的建议。

“姜然。”沈琪听到自己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回答。

“哦？”顾北知挑眉，指尖依旧流连在他颈侧，带来冰冷的触感，

“因为他更温顺，更好掌控？”

“是……”沈琪吸了吸鼻子，努力集中涣散的思维，像最忠诚的谋士，为他的君王分析利弊，

“温顺确实……是优点。而且，姜然的制卡天赋……悟性不比莉亚差，只是缺少提高的时间。如果……如果您选择他，给他资源，他会成长为您需要的样子，也能成为不错的专属制卡师……”

他顿了顿，呼吸因为心痛而急促，

“选择现在略处劣势的他……他会更感激您，更……忠诚。”

他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权衡，剖心沥血般捧到顾北知面前，哪怕每说一个字，心口的裂痕就加深一分。

顾北知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自然有自己的判断，询问沈琪，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种……残忍的惩戒。

他要沈琪亲自为他挑选“伴侣”，要沈琪在他信息素的操控下，品尝这锥心刺骨的滋味。

他要惩罚沈琪这几日的“自我折磨”和那些不该有的期待，更要让沈琪——也让他自己——彻底认清界限。

一个beta，再特别，再有“用”，也无法撼动AO结合的绝对规则，更无法占据那个“伴侣”的名分。

永久标记一旦完成，AO信息素将深度交融，契合度会大幅提升，那不仅仅是情感上的依赖，更是生理层面的深度绑定。

到那时，沈琪现在提供的“精神力梳理”作用，很可能就会被omega伴侣天然的信息素安抚所部分甚至全部取代。

他在用最冷酷的方式，掐灭沈琪心中那点可笑的火光，也斩断自己内心深处，那丝因沈琪而产生的、不应存在的动摇。

“这么着急……永久标记？”

沈琪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泪水无声流淌，

“你这几天精神力不稳……遇到的难事，和这个有关吗？”

他伤心欲绝，世界仿佛在眼前崩塌，却还在关心顾北知是否遇到麻烦。

顾北知看着他那张被泪水浸湿、写满破碎却依旧执着地望着自己的脸，心中某个冷硬的地方，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移开摩挲沈琪颈侧的手，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烦躁。

“我也不想这么快。”顾北知的声音依旧冷淡，却难得地多了一句解释，仿佛施舍，

“我的人探到消息，这次新年舞会，方索司令会‘特意’带一个omega过来，‘引荐’给我。司令的面子，我推不掉。”

所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自己“选定”一个，堵住所有人的口。

司令？方索司令？

沈琪怔了怔，“这老小子又出来惹事。”

他还记得游戏里，这老东西没少给玩家角色添堵，是个道貌岸然、心思龌龊的麻烦精。

那一闪而过的厌恶和脱口而出的低语，顾北知尽收眼底。

他与方索司令那段不堪的过往，是他心底最隐秘的疮疤，连顾北屿都只知皮毛。

族中长辈或有耳闻者，也绝不敢轻易置喙。

沈琪……怎么会知道？而且听那语气，不是简单的“听说”，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熟稔与不齿？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不喜欢方索司令？”

沈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铃大作！

顾北知的信息素散去一些。

虚拟网最多模拟70%的真实感，此刻他神智也清醒了大半。这个问题……太危险了！

他强压下慌乱，仿佛还没完全从“红瘟”中恢复，含糊地嘟囔：

“那个司令啊……上次他来，都不拿正眼看我，眼睛就黏在你身上了！哼，谁让你长得这么……这么勾人！”

他皱着鼻子，一副“我alpha太帅好烦恼”的幼稚模样，还顺势往顾北知身边蹭了蹭，仰起脸，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迷住他很正常嘛！”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而且……你不喜欢他，我知道。” 语气笃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后，他像是又“犯病”了，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一半是急的，一半是装的，眼神变得执着又狂热，死死抓住顾北知的手臂：

“走！我们出去‘双修’！等我精神力到S！我就能做高阶卡了！很厉害的那种！咱们不怕他！谁欺负你都不行！”

他语无伦次，把“提升实力保护顾北知”的执念表现得淋漓尽致。

顾北知任由他抓着自己，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吗？”

“什么？”沈琪一愣，没跟上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