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驶进别墅区时,夜色沉得彻底。
顾宸渊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脑海里却莫名闪过许润皿提起许若皿时的模样,苍白的脸,泛红的眼尾,不似作假,可他总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车停在门口,林深下车,绕到后座想帮顾宸渊拉开车门,却被顾宸渊抬手制止:“不用,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九点接我。”
“好,顾总。”林深微微点头,没犹豫。
顾宸渊刚下车,一回头就看到林深已经快走的看不见背影了,他愣了几秒才转身进屋。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空旷的客厅依旧透着疏离感。
顾宸渊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周延发消息:“许若皿的事,不用再查了。”
周延很快回复:“收到,顾总,不过我刚查到一点许家七年前的旧闻,还没整理好,真的不查了吗?”
顾宸渊指尖顿了顿,敲下回复:“不用了。”他并非良善,黑鸦里的事见多了算计与狠戾,本不会为一个陌生的“死人”停手,可不知怎的,一想到许润皿那些话,想到自己可能会翻出许若皿的过往,骨子里的教养就告诉他“死者为大”,更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心底冒出来,他不愿许若皿被人反复探究,不愿这个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名字,被冒犯。
他没仔细追究这份奇怪的情绪,只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往卧室走。
第二天,林深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
他换了件深灰色衬衫,右脸的创可贴没再贴,浅疤已经结痂,泛着淡粉色,比之前显眼了些,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顾宸渊出来时,陆璟明已经靠在别墅门口的围栏上,手里拿着个纸质的袋子,笑得张扬:“巧不巧,又是我,嘿嘿,我带了三明治,吃不吃?”
顾宸渊接过袋子,递给林深:“你吃。”
林深愣了一下,刚想拒绝,就对上顾宸渊冷淡的眼神,只能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顾总”,站在一旁,小口吃着,没敢抬头。
顾宸渊靠在栏杆上,看着陆璟明,随口问了句:“过两天你生日,给你搞艘游艇?”
陆璟明哈哈笑起来,拍了拍顾宸渊的肩膀:“哪用你破费,我早安排了,就在城郊的私人码头,叫上沈泽他们几个,热闹热闹就行。”
说着,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林深身上,看到林深脸上结痂的浅疤,一时嘴快,笑着喊:“林深,你也来啊!人多热闹。”
话刚说完,陆璟明就后悔了,心里骂了句“妈的,这死嘴”,恨不得抬手扇自己十个巴掌。
他怎么就忘了,林深跟顾宸渊走太近没好事,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只能偷偷观察林深的反应,盼着他赶紧拒绝。
林深拿着三明治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很识相的说:“谢谢陆先生,不用了。那种场合,我去了也不合适。”
陆璟明心里一喜,正准备借坡下驴:“也是也是,你是保镖,确实不方便,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没等他说完,顾宸渊就开口了。他本不愿去凑热闹,觉得吵闹,可毕竟是陆璟明的生日,不好不赏脸,正准备跟林深说“这几天我有事,放你几天假”,却听见陆璟明邀请林深,又听见林深拒绝,心里莫名的有点不舒服,便开口道:“我去。你也一起,跟着我。”
这话一出,陆璟明和林深都愣了。
陆璟明张了张嘴,想劝,却被顾宸渊冷冷瞥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林深刚好把最后一口吃完,他擦了擦指尖,说道:“好的,顾总。”
顾宸渊看着林深擦指尖的动作,心里那点莫名的不舒服消散了些,随口道:“待会跟我去公司。”转身往车那边走。
“你干嘛非要林深去啊?”陆璟明走快两步追上顾宸渊,压低声音说道:“他一个保镖,在那多尴尬。”
顾宸渊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该让他避开所有社交场合?”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那他为什么总是避开人群?”顾宸渊盯着陆璟明,深邃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有好几次宴会,他让林深跟着,对方却总能找到各式各样的理由拒绝。
陆璟明心里一惊,面上却假装思索着:“应该你想多了吧,他脸上那么大一疤,换我我也不乐意抛头露面啊。”
“是吗?”顾宸渊冷笑一声:“说起来,你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那么紧张?”
陆璟明一时语塞。
顾宸渊没有继续逼问,只是若有所思地说:“游艇上都是你熟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就当是让他适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