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顾宸渊没等陆璟明回应,就上了车。
陆璟明的生日迫在眉睫,林深为此烦恼了好几天。自幼在许家长大,他深知参加这种场合必须备礼的规矩。
七年前,他还是许家二少时,随手送出一块价值百万的名表都不需要眨眼。如今,他却要为一份体面的礼物发愁。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几个银行app,勉强敲定了一千元的预算。这在从前不过是一杯酒的钱,现在却是他省吃俭用才攒下的。
他跑了几家商场,看着橱窗里那些对现在的他来说堪称天价的奢侈品,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何为云泥之别。
他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随手开了灯,他又在家里翻箱倒柜了一番,找到了一点零钱,勉强算增加了300块的预算,只是盯着手机看着银行卡余额,还是免不了的叹气。
七年前陆璟明生日,他和顾宸渊一起去挑礼物,顾宸渊选了个表,他非要再额外给陆璟明加个定制的骚里骚气的表盘,两人还为“这表盘要不要”拌了两句嘴,那时候的热闹,跟现在的窘迫比起来,像场不真切的梦。
接下来的两天,林深总有些心不在焉。
跟顾宸渊去公司,会盯着电梯里的广告走神;去黑鸦据点对接,甚至会把文件翻错页。顾宸渊察觉出不对,某天开车去城西货场,林深坐在副驾驶,又盯着窗外的店铺发呆,顾宸渊敲了敲方向盘:“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顾总。”林深低声回应。
“没什么?”顾宸渊瞥了他一眼,“这两天你走神,是货场的事有问题,还是家里出事了?”
林深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了:“陆先生生日,我想送份礼物,预算可能一千五百块左右吧,没想好送什么。”说多两百块应该不至于太寒酸吧。
顾宸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问:“你是保镖吧?”
林深愣了一下,他飘了,居然把这茬忘了,他垂了垂眼,轻声应道:“是,我想多了。”
顾宸渊没再说话,目光落回前方。
陆璟明生日那天,城郊的私人码头飘着淡淡的海风,带着点咸湿的气息。
白色的游艇停在海上,沈泽正搂着陆璟明的肩膀,嚷嚷着要他罚酒,场面热闹得很。
林深跟在顾宸渊身后,陆璟明看见他们,赶紧推开沈泽,笑着迎上来:“你俩可来了,一块玩。”
顾宸渊“嗯”了一声,没跟他客套,随手拿出一个黑色的礼盒,递过去:“生日快乐。”
陆璟明下意识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块限量版腕表,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奢华的光泽。他吹了声口哨:“顾总大手笔啊!”
正当他准备道谢时,顾宸渊又语气平淡的补充了一句:“林深送你的。”
陆璟明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林深,那块表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就算是七年前的许若皿送出来都算得上贵重,更别说他现在只是个保镖,他又看向顾宸渊,嘴角动了动,没好意思当众问。
不是吧?林深现在这日子看着穷得叮当响,怎么能送这么贵重的表?现在当保镖都这么赚钱了?不至于啊,难道是加盟西贝了?还是顾宸渊给保镖开的天价工资?
林深也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顾宸渊会来这么一出,他看着陆璟明手中的表,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太贵重了。”林深艰难地开口。
顾宸渊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你不是想送礼物吗?”
陆璟明迅速反应过来了,他笑着打圆场:“哎,来就来嘛,哪用礼物这么客气!不过既然送了,我就收了哦,谢啦,林深。”
他朝林深使了个眼色。
林深一时无话,过了一会,才对陆璟明低声道:“陆先生,生日快乐。”
沈泽凑过来,看见手表,笑着打趣:“哟,林深可以啊,出手还这么阔绰,比宸渊还懂你的喜好。”
陆璟明赶紧把表收起来放在一边:“走,里面玩去”说着,赶紧拽着顾宸渊往游艇里走。
顾宸渊跟在陆璟明身后,没回头看林深,却在走到时,刻意放慢了脚步。
海风拂过,掀起林深的衣角,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肌肤,顾宸渊的目光扫过,又很快收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