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润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的玩味被冰冷的审视取代,他眯起眼,目光死死钉在那两道疤痕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谁干的?”
林深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浅影,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嘲讽。他积聚起全身力气,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许润皿的眼底。
许润皿这才看清他的眼睛,比七年前更加漂亮,浅褐色的瞳仁像浸水的琥珀,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在观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没等许润皿再次发作,林深先开了口,语气轻飘,甚至带着一丝恍如昨日的天真,却字字如冰锥:
“我啊。”
许润皿脸上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戾气暴涨,他猛地伸手紧扣住林深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随即狠狠将他推向旁边的墙角!
“砰!”
林深的额角重重撞上墙角装饰用的锋利玻璃摆件,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窜上来,鲜血几乎是立刻就涌了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很快就染红了鬓角的碎发。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身体还因为推力微微晃了晃,眼神依旧直直地盯着许润皿,没有半分瑟缩,仿佛受伤流血的不是自己。
许润皿无视他额上汩汩流下的鲜血,丹凤眼里满是狠戾,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直到那鲜红的血痕蜿蜒过眉眼,与脸颊上那两道旧疤交错重叠,红得触目惊心,他才恍若回过神,语气倏地变得诡异而怜惜: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小若。”
这话刚落,没等林深反应,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来,指甲狠狠抠进林深额角的伤口里。
他常年养尊处优,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可此刻却用尽狠劲,指尖反而深深陷进新鲜翻开的伤口里,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疼意成倍翻涌,像无数根针在扎着额角的皮肉。
可林深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冷漠地回视着施暴者,不闪不避,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许润皿抠了会儿,似乎觉得没趣,才慢慢收回右手,指尖还沾着黏腻的鲜血,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抬起左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深的嘴唇,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缱绻,声音低哑,裹挟着过往的毒液:
“小若,你以前,不是最怕疼了吗?小时候摔破膝盖都要哭半天,现在怎么,连疼都不怕了?”
林深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的左手已经悄然摸出了贴身携带的折叠刀,在指间灵活地把玩着,冰冷的金属反射着路灯的光。
同时,他的右手猛地抓住了许润皿的手腕。
“你真可怜,”他声音冷得像冰,“以为我会跟你一样吗?”
许润皿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林深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剖开对方最肮脏的伤疤:“被自己的继父侵犯,你应该也很痛苦吧?所以要把同样的痛苦,变本加厉地报复在他儿子身上?”
许润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狂怒,但随即,一种扭曲的笑容缓缓绽开:“当然,”他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癫狂的认同,“我不是成功了吗?”
他笑了一会儿,忽然又凑近,压低的嗓音里充满恶意的试探,
“说起来,顾宸渊……他居然私下向我打听你。可笑的是,他看起来,好像完全不记得你了?”他紧盯着林深的眼睛,“你连他都失去了,还拿什么跟我斗?”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
刚结束应酬的顾宸渊握着手机快步走出,目光扫过门外,他的脚步瞬间停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覆上一层凛冽的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