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云州城迎来了今冬第一场像样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落下,不过半日,便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素白。街上的行人更少了,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茶棚也显得冷清。
这场大雪,对宁拙而言,既是阻碍,也是掩护。
她寻了个由头,又去了一趟刘记酒馆附近,果然在街角看到了缩着脖子跺脚的小丁。他正跟烧饼摊的老板抱怨这鬼天气,衙门的炭火不足,冻得人手脚发麻。
宁拙这次没有“偶遇”,而是直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和一点关切:“丁大哥,当值呢?这雪天可真冷。”
小丁见是她,脸上露出笑容:“是宁姑娘啊,可不是嘛,这差事真是……”他搓着手,呵出一口白气。
宁拙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厚布缝制的暖手筒,递了过去:“这是我姨娘缝的,里面絮了新棉花,多做了一个,丁大哥要是不嫌弃,拿着暖暖手吧。”
小丁一愣,看着那干净簇新的暖手筒,有些不好意思,但冻得发红的手却诚实地伸了过去:“这……这怎么好意思又拿你的东西……”
“不值什么,一点心意。”宁拙笑了笑,目光扫过不远处被积雪半掩的醉仙楼,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这雪一下,街上更冷清了。对面那酒楼,怕是更难找新东家了吧?看着怪可惜的。”
小丁将暖手筒揣进怀里,顿时觉得一股暖意从掌心蔓延开,对宁拙的好感更增,话也多了起来:“可不是嘛!沾了晦气,谁还敢接?听说之前也有几个外地商人来看过,都被……咳,反正都没成。”他含糊了一下,似乎涉及某些不便明言的压力。
宁拙点点头,表示理解,又像是好奇宝宝般问道:“我听说,以前那位常来的京城大人,出事后,他家眷也没来闹吗?就这么……算了?”
小丁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神态:“家眷?听说崔大人家在京城也没什么根基,人没了,上面安抚一下也就过去了。况且……”他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察事司的事儿,谁敢多问?当时来了另一拨京城的人,把崔大人的东西查抄了一遍,卷宗也封存了,现在还在衙门里放着呢,说是要等上头复核。”
卷宗封存,等上头复核! 宁拙心中一动。这意味着原始证据可能还在,并未被销毁,只是被控制起来了。
“复核?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宁拙顺着他的话问,脸上带着天真。
“谁知道呢,反正王头儿吩咐了,那间屋子谁也不准乱动。”小丁撇撇嘴,“不过我看啊,也就是个由头,拖着呗。王头儿为这事也没少操心,前几日还因为账目不清,被……被上面来问话的人训斥了几句。”
王捕头因账目被训斥! 这又是一个关键信息。看来,所谓的“旧账”问题,王捕头本人也深陷其中。
“王捕头那么厉害的人,也会被训斥啊?”宁拙适时地表现出一点惊讶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