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官大一级压死人嘛。”小丁不以为然,“不过王头儿有门路,应该能摆平。就是苦了我们下面的人,天天被支使得团团转。”
这时,又有衙役过来招呼小丁,他连忙应了一声,对宁拙道:“宁姑娘,谢了啊,我得回去了。”
“丁大哥慢走。”宁拙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这一次接触,收获远超预期。不仅确认了崔副使卷宗的存在和状态,更重要的是,得知王捕头正因账目问题承受压力。压力之下,人更容易露出破绽。
雪依旧在下,宁拙却觉得眼前的迷雾似乎淡了一分。她回到绣庄,陈娘子正在灯下赶制一件绣活,见她回来,随口问道:“东西送到了?”
“嗯。”宁拙应道,走到火盆边烤着火,状似无意地提起,“姨娘,我听说衙门里那位王捕头,好像最近挺不顺心的?”
陈娘子头也没抬,飞针走线:“他们那些官爷的事,咱们哪里知道。不过前两日倒是听孙书吏提了一嘴,说王捕头脸色不太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她顿了顿,提醒道,“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少打听那些。”
“我知道了,姨娘。”宁拙乖巧应下,不再多言。
麻烦事……看来小丁所言非虚。王捕头这个节点,似乎越来越脆弱了。
夜深人静,宁拙躺在冰冷的床铺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脑海中梳理着线索。卷宗被封存,意味着直接获取难度极大。王捕头是看守者,也是可能知情乃至参与者,他现在处境不佳,或许是个机会。但如何利用这个机会?直接接近王捕头风险太高,继续通过小丁,能得到的恐怕也只是这类边缘信息。
她需要一个新的,更有效的切入点。或许,应该把注意力暂时从王捕头身上移开,去看看那批引发口角的“货物”,看看与王捕头相关的“账目”,究竟牵涉到城里的哪些人,哪些商铺。
雪落无声,掩盖了无数痕迹,但也可能让一些原本隐藏的东西,在纯白的底色下,显露出不一样的轮廓。宁拙决定,明天开始,她要更仔细地留意与城西衙门,尤其是与物资、账目往来相关的市井消息。
就在宁拙于云州城内步步为营时,北上的凤驾,已遥遥望见了抚仙城那熟悉而庞大的轮廓。巨大的城池卧在银装素裹的原野上,如同蛰伏的巨兽,吞吐着南来北往的人流与秘密。
宋明芷的马车随着车队,缓缓行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