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外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宁拙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右手已悄然握紧了“惊蛰”冰冷的枪杆。是察事司的追兵，还是山野间的饿狼？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危险。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那扇破败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一个裹着破旧棉袄、头发花白杂乱的身影挤了进来，带进一股凛冽的寒风和雪花。那是个猎户打扮的老者，背着一张旧弓，腰间挂着几只冻硬的山鸡，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老者进门后，显然也没料到庙里有人，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宁拙的方向，尤其是她膝上那柄被布包裹的长条物。

四目相对，庙内空气仿佛凝固。

宁拙没有放松警惕，但眼神中的杀意稍稍收敛，只是依旧沉默地盯着对方。在这荒郊野岭，人心往往比野兽更难测。

老者打量了她片刻，目光在她略显苍白但镇定的脸上停留，又扫过她虽然旧却浆洗干净的衣物和那柄显然是兵刃的东西，似乎判断出她并非寻常流民或匪类。他咧了咧嘴，露出稀疏的黄牙，嗓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小姑娘，借个地方避避风雪，人老了，骨头受不住这寒气。”

宁拙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身体稍稍向旁边挪了半尺，算是默许。她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势，没有收起“惊蛰”。

老者也不在意，自顾自在门口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取下腰间的皮囊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他从怀里摸出块干粮，默默地啃了起来。

庙内只剩下风雪呼啸和老者咀嚼食物的声音。

过了许久，老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宁拙耳中：“这年月，一个人出门不容易，尤其是女娃娃。”

宁拙心中一动，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