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拙仔细听着,判断着话语中的真伪。她不敢全信,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宝贵。
问完关键信息,宁拙沉默了片刻。如何处理这两个人?杀了灭口最干净,但她并非嗜杀之人,而且尸体处理起来也是个麻烦。放了?无疑是放虎归山,立刻就会招来更猛烈的报复。
她看着王五惊惧不安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因为失血和疼痛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同伴,心中有了决断。
她收回铁尺,在王五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乌黑的药丸。这是她之前购置“小玩意儿”时,顺手买的具有强烈麻痹和镇痛效果的药丸,原本以备不时之需。
“吃了它。”她将一粒药丸递到王五嘴边,另一粒则塞进了地上那昏迷汉子的口中,强迫他咽下。
王五犹豫了一下,但在宁拙冰冷的注视下,还是张口吞了下去。药丸见效很快,一股强烈的麻木感和困意袭来,他挣扎了几下,便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宁拙迅速行动起来。她将两人拖到巷道最深处一个堆满破烂杂物的角落,用杂物仔细掩盖好。这种强效麻药足以让他们昏睡好几个时辰,而且醒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浑身无力、头脑昏沉。
做完这一切,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袍,捡起地上的布包铁尺,重新插回腰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快步离开了巷道。
她没有直接回“崩云货运”,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来到了城南那家王五交代的车马店附近。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了片刻,记下了店铺的位置和大致情况。
回到仓房时,夜色已深。黄兆安还在灯下核算着一天的账目,见她回来,抬头打了个招呼:“东家,回来了。”
“嗯。”宁拙应了一声,神色如常地走进后院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缓缓舒了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微微浸湿。刚才的遭遇看似被她轻易化解,实则凶险异常。若非她早有警惕,若非她在武馆打下的扎实根基和临机应变的能力,此刻落入敌手的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察事司的抓捕行动,意味着对方对她的怀疑已经上升到一定程度,不再仅仅是监视。这次失败了,下一次来的,只会是更厉害的角色,或者更多的人。那个“顾副使”,还有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人物,都不会放过她。
她不能坐以待毙。
需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宋明芷吗?她犹豫了一下。告诉宋明芷,或许能借助她的力量进行反制,但同时也可能暴露自己更多的底细,甚至被对方当作转移火力的棋子。
最终,她还是决定暂时不说。她需要自己先消化这些信息,评估风险,并做出应对。与宋明芷的合作是基于利益的同盟,而非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点亮油灯,拿出纸笔,凭借记忆,将王五交代的察事司落脚点、人员特征,以及“旧案关联”这个关键指控,简要地记录下来。然后,她将纸条小心地藏好。
做完这些,她吹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窗外是抚仙城寂静的冬夜,而她仿佛能听到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的声响。危机迫近,她必须更快地成长,积蓄更多的力量。崩云货运不能倒,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根基和掩护。
下一次,或许就不只是两个察事司的探子了。她需要更多的底牌,也需要……更狠辣果决的手段。在这个漩涡中,仁慈和犹豫,只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黑暗中,她的眼神清亮而坚定,如同雪地里的孤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