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云货运接纳城西小商号的消息,像一阵风般吹遍了码头区。明面上,义信帮似乎偃旗息鼓,再未来找过麻烦。但宁拙知道,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她变得更加忙碌。新接的零散货物需要规划路线,调配人手,还要安抚原先那些担心被牵连的老主顾。黄兆安的算盘声几乎从早响到晚,脸上却带着一种痛并快乐着的红光。
这天夜里,宁拙照例在仓房后院练武。崩石拳的劲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招一式,都凝聚着五年武馆生涯打下的烙印。她练得专注,汗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忽然,她耳廓微动,拳势骤然一收。
有一种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摩擦声,来自堆放杂物的柴房方向。那不是老鼠,更像是有人极力压抑的呼吸,或者……是布料与粗糙木柴刮擦的声响。
有人!
宁拙眼神一凛,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她没有出声喝问,也没有立刻冲向柴房,而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退到院墙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住柴房那扇虚掩着的破旧木门。
仓房里,黄兆安还在油灯下核算着明日要支付的脚夫工钱,对院外的危险一无所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柴房内的人也极有耐心,再无丝毫声息传出,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宁拙的错觉。
但宁拙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是贼?还是……冲着她来的?
她轻轻吸了口气,从地上拾起一颗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带着细微的破空声,打在了柴房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几乎是石子落地的同时,柴房门被猛地撞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直扑宁拙刚才练武所站的方位,手中一抹寒光在月色下一闪而逝!
那黑影扑了个空,显然一愣。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宁拙从阴影中暴起!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另一颗稍大的石块,灌注内力,狠狠砸向那黑影的膝弯!
“砰!”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受创的细微“咔嚓”声。
“呃!”黑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形一个趔趄,动作顿时迟滞。
宁拙要的就是这个空隙!她脚下一蹬,身体前冲,布包铁尺已然在手,毫不花哨地一记直刺,目标正是对方因吃痛而暴露出的右肩胛!
那黑影反应极快,忍着剧痛拧身回刀格挡!
“铛!”
铁尺与短刀碰撞,火星四溅!
一股大力从铁尺上传来,震得宁拙手腕发麻,心中暗惊:好强的力道!此人绝非普通毛贼,身手比之前察事司的探子还要悍猛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