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当然。

那里没有人，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亦或是，想阻止时至今日想要改变某事的我。我笑了一脚蹬上窗台，在那里，与蓝色脏乱布几乎融为一体的，被裹成了粽子卷在窗帘里被塞在角落的，cos晴天娃娃的，闭眼似乎沉沉睡去的，是他，何色。我看着那貌若好女的面孔，明明是混血的，有着高挺鼻梁、深邃眼窝的艳丽富有攻击性长相的，闭眼却又好像天使般安静……我不得不承认，呵，但这种家伙哪比我强了？

我拍拍他的脸：“喂，哥们，该起床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中间还伴随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哧……

？好久不见真是给他脸了。

装作被他压住只能倒在地上，我的手臂又开始渗血，“咝”这声抱怨不似作伪，所以也自然而然引来了担心此身躯的一堆人前来。

“青椰，你没事吧。都叫你不要动了。”

最先过来的是李行忆，他皱着眉扶起何色向我伸出手来，但我知道他并不似表面那般关切。

与此相反，凑近我耳旁的时候，他的气息是冰凉的……一把将我拽起，在我身旁游弋不定的是他有些疑惑的问句：“你到底……是谁？”

这也是一个，连自己内心都搞不清楚的可怜人啊。

似怜爱似矛盾，在他粉色眼眸里熊熊燃烧的赤色焰火……混杂着某种自身都不能明白的情感。弱小无力，挥出了拳也只是对上了镜子，打中了与自己面孔相似的脸庞……兜兜转转也逃不出这座玻璃宫殿，多么可笑啊。

“明明梦里是个女孩……”他状似不忍地扶住眼眶，用看着某种污物的眼神不可置信看着我，他面色煞白煞白的……突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袖子滑落露出那绷带，“你……你的姐姐长什么样？有她的照片吗？”

（又是这样……）

我越过他走到跟前，期间用手拍拍他的肩：“谁知道呢……我们这不是要找她吗？”

去哪里找？我的面前模糊出现这样的文本框，绿色的我怀念地向前伸手，然而响起的只是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版本已更新升级】

【本次更新说明：修复了主角为女的bug，修复了多人进入游戏的bug，现已搭载AI模型，玩家可自由与NPC进行交互】

【主线任务：完成毕业前的游学旅行，与大家成为朋友】

【任务奖励：&@￥…？她的线索】

……

什么游戏？什么主线？什么NPC？什么bug？什么AI？

我将一切捏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对我来说，她是真实，阻止我与她相见的一切都是什么？可以粉碎的理应被粉碎。如果说世界毁灭而她一人不在，那么这样的世界对我来说不要也罢；如果说世界毁灭了而她存活，那么我就能带着这样的喜悦一直活下去……

*

浑浑噩噩回到了教室了，连自己是怎么爬到五楼都忘了。教室的氛围显然不正常，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就像被蒸汽顶着的高压锅。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点消息就足以引爆无聊的世界。大家都太压抑了。

我纠结要不要进去，许多次，来了学校不就是为了露个脸吗，露了脸了就可以睡觉了？或者躲去厕所？晚自习完全可以不待在教室。对，老师来了发现了就让别人说去方便了，至于让谁说我陷入了纠结。

“不进去可以不挡在门外吗？”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那么讽刺，我的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光线自上而下来，在到达我脚边前被挡住……被一只撑在门上的手掌，那来自李行忆那张好似几年来没有变化的脸庞。

“呵，”我侧身让过，“把你的那些技术对着别人用吧——”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他掷出一枚硬币在课桌上打转，到了时间他单手掩过，又来了，手肘撑在桌上，懒懒抬眼看向我。”

“才休养一周就有新闻啦？啊啊啊……偏偏发生在我不在的时候，那当然是听坏的了。”

“坏的，就是……”他似乎想扯我手从座位拉起，我因为这冬日教室温暖的空调才来就困了……加上我的垫子很舒服，一时不想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睡觉什么都不用想啊。」

（是吧？是吧！谢谢你让我如今达到这样的境界。）

从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是什么？嫌恶？还是将对自己的愤怒移至我身上的痛快？

最终他驾着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了走廊，引起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嘛，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他们都是假的、死的、过去的残影。你会在乎道旁的树、云、草是怎么想你吗？

走廊外，冬日的天空，只有城市里广场上或建筑用地的指挥的白光，演唱会一般乱挥。天空一片惨淡的红色，不知是教学楼是红的还是城市哪里的灯造成的？自入学来大家就没管过这事。某不熟悉的粮食作物刚刚冒出了绿茬，便被可怜地烧去……山上穿着蓑衣斗笠的农人将其点起付之一炬。脆弱的还在摇曳的伴生着暖黄光芒的火燃起，转瞬间就已冲天。

“啊。”我捂住眼睛，总觉得身同感受地疼痛，“带我来就是要看这个？我先回去了。”

“不。”被他揪住校服帽子的我差点被勒死，只能返回去，“还有什么事？”

他就像哑了似的默不作声，我再次看向那座山，一旁的油菜花开得正好，这是唯一温暖我心的色调。其他的……其他的就是山上如十字架般林立的简陋的墓了，建在学校很不吉利，但它们早就在那里了不好移路。山侧的闸口突然开放，哗哗的水声响起，自山顶往下顺水渠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