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接下来的话分外激昂,尤为感人。
“高一的学习,说心里话,没有高二高三那么重要,我们这个班还有两个月就解散了,每次听到你们在背地里叫我老张,亲切之余,我也担心你们的未来。”
“下个学期我们分开后,你们的竞争才真正开始。你们要少和同学比,多和自己比,做到真正的进步。”
“千万不能抱着大家都不会做,我就可以名正言顺也不会的想法。同学们,不管多难的题,也总有人是会的。”
“到时候你们中肯定有几个还会是我的学生,但更多的同学,哪怕我们分开了,也请记住我今天的话。”
“老张愿大家能学的主动,也愿大家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同学们深受感染,不再嘻嘻哈哈,林翊也被老张的真诚打动,甚至有想鼓掌的冲动。
老张见学生都安静下来,怕话说太重影响到他们的心情,急忙找补些轻松的:
“期中考试过去了,无论三天后总成绩如何,大家都别太当回事,后面还有更重要的期末。”
三天后?那不正好是自己的十六岁生日?林翊皱起眉,预感命运又要开始捉弄他了。
“期中考试后呢,从时间上来讲可以准备元旦晚会的节目了,有意向的同学来找我报名,但有个大前提,不能耽误学习。”
提到元旦晚会,班内马上刮起一阵叽叽喳喳的龙卷风,老张气急败坏。
“真是不能跟你们说一点好话!别吵了!”
“下课再讨论,别忘了明天还要照常上新课,继续上自习吧!”老张撂下这句话走出了班级。
林翊无心自习,他太想确认数学满分的人就是时析理了,但要真是他的话...
林翊默默低头,刘海盖过眉毛。
要真是时析理的话,那自己和他差距也太大了。
林翊不愿猜来猜去,决定下课就去问个明白。反正两人已经是特殊朋友了,也不必拘束。
晚一下课,林翊径直走出教室后门。
直到爬上三楼,林翊也说不清内心到底希不希望满分就是时析理所得,他当然盼着时析理能更优秀,拥有更光灿的前途,但又怕时析理太耀眼,就一丁点机会都没有了。
算了,反正我本来就毫无机会,你最好是考满分的那个。
林翊下定决心,快步走上四楼。
他走出楼道,时析理竟已站在紧邻的窗口前,仿若在有意等候。
两人第一时间看到了彼此。
“你怎么站外面?”
林翊小巧的喉结轻轻滚动,先发制人。
“教室太闷,你呢?”
时析理面不改色,仅用六字便转守为攻,林翊眼珠一转,瞎编乱造勉强接招:
“我...我来问周文多几道数学期中试卷上的题,他数学挺好,昨晚发微信说自己就只有最后一问不会。”
“不过你们班好像还有一个满分的...”
林翊循循善诱,如此引入就算满分者不是时析理,两人也不会尴尬。
当然他更盼着时析理主动承认,哪有那么多成绩好的人?又不是每个人入校都是前十。
“问哪道题?说不准我也会。”
时析理心比墨黑,已确定林翊是前来打探消息的,却故意忽略掉后半句话。
林翊无语凝噎,硬着头皮往下编:
“我想问好多...连最后一题也想问,但那道题北校高一里可能只有你们班那个满分的...”
林翊话还没说完,时析理先笑出虎牙。林翊瞪他一眼,也不愿再装:
“到底是不是你!!!”
林翊语气有几分娇嗔。
“是。”
时析理不带欣喜的承认使林翊想起几天前的夜间操场,那晚他坦白每月生活费三万五时也是如此平淡,仿佛对此早已习惯。
“那恭喜你!我...我空了好多没做。”
林翊不敢再看时析理,声音慢慢微弱。时析理英眉微挑,言出温柔。
“别怕,拿到选班权后,多的是时间帮你补习。”
学生时代说要带你学习的人,一定待你不差。
这句回应使林翊两眼放光,他的乐观被激活,昂首挺胸道:
“我没怕!我其他科目都挺好,尤其是政治,出乎意料的好!全写满了!”
“那就好,出成绩后和我汇报下各科分数。”
时析理听到林翊的回答松了口气,借机更进一步:
“周三中午留在教室别走,一起吃午饭。”
“哦,好。”
林翊的心情并不像回答那么平坦,周三既是生日,又出成绩,而且时析理的成绩更为重要,虽说期末考试也有机会,但一次拿下选班权总归是好的。
“那我先下去了。”
林翊的目的已达成,课间也不剩多久,便要撤退。
“不问周文多数学题了吗?”
见他转身,时析理冷不丁的提醒他之前用于搪塞的理由。
林翊被点穴在原地,半晌后将头转过,再次用上一字一顿的表达方式。
“我-今-晚-给-他-发-微-信-问。”
“那他最后一问不会怎么办?”
时析理咄咄逼人,还不肯放过他,林翊羞嗔间顿时灵光一闪:
“那-我-就-去-问-考-满-分-的-微-信-好-友。”说完他两三步跑下楼去。
时析理回教室后瞩目率尤其高,几乎人人都要看上一眼。
那场班主任的临时短会使他的满分数学几小时内在全年级传开,同班同学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回到座位后,想起林翊落荒而逃的模样,时析理露出了几秒钟满意微笑。
此时还有诸多视线仍没这张俊脸上移开,周文多也在其中。
周文多课间从洗手间返回时瞥见了走廊交谈的两人,还在心里阴阳怪气了林翊两声。
此刻他见到时析理的笑容后却暗道不妙。
“不会吧,真有那么多gay?!”
但他马上冒出了一个更恐怖的,荒谬到足以将他人生价值抹杀的疑问:
“难道概率论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