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第一、第二份礼物贵重吗?”时析理竟挑了挑眉,手也伸的更近,这声玩笑的哥哥令他心猿意马。
林翊因时析理挑眉动作惊艳,开口道:“没有,远没有,但是我...”话没说完,他又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苦笑。
“也就四天生活费钱,而且你说过,我是你的特殊朋友,林翊。”
时析理连使两道杀手锏,林翊果真受了刺激,他莹澈的双目瞪大,抿了抿樱唇,猛拍桌面两下:
“我这不是收礼!是为了拉小人类的贫富差距!”
一把接过方盒,林翊小心地抱在怀里抚摸了两下,又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向时析理,一本正经的开口。
“谢谢,我以前从没有过这么开心的生日。”
“明年你生日,我也会尽力送你喜欢的礼物...虽然不会很贵。”
对上小朋友的诚挚目光,时析理顿感过过生日好像也不错。
“好,静候。”
他笑的很浅,对小朋友的心意予以充分肯定。
两人调制油碟的间隙服务员将菜上齐,他俩吃饭尤为安静,很少说话,在军训同吃食堂时就已习惯。今天林翊斗胆给时析理夹菜,时析理非但没拒绝,还回敬了几次,算是为数不多的餐中互动。
菜品吃的七七八八,林翊饭饱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帐单已结。
两人出门进电梯,他们身上的油烟味不重,在仅有彼此的电梯内都闻不出。
电梯在二层停住,门开的瞬间一道身影窜进,三人各自惊愕。
“你怎么在这儿,吃饭吗?”
周文多刚一迈进电梯,林翊马上发问。
“考太差,班里才排25,出来吃顿火锅调理心情。”
一个是几年好友,另一个是好友之友兼同班学神,周文多收起了生人前一贯的呆板木讷。
周文多理科思维强,人也肯学,入校时班内排名前十,本次数学也只有两道题不会,讲道理该突飞猛进,怎么反而下滑不少。
林翊听后手往后缩了几分,瞳孔瞪大。
“啊?怎么这么低?”
“别提了,被文科那几门害惨了,尤其是政治。”电梯停下,周文多先出门后回过头来,表情无奈无助。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内心升起,见他还要开口,紧随其后的林翊赶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周文多没读懂林翊的眼神,对着好友将心中的抑郁愤慨倾泻而出。
“你瞅我干嘛?”
“今上午我们班政治老师也这么瞅我,说随便喊个中国人来做这张期中卷都能蒙50分。”
“偏偏我才考了45。”
一鸣惊人后,周文多发现不对劲之处,时析理和林翊听到自己的描述各有反应,时析理低头扶额,神态尚算冷静;林翊蹲伏抱头,笑出无尽颤抖。
“不至于吧,真的这么离谱吗?”
周文多面色一黑,不敢相信林翊竟当着暧昧对象时析理的面如此嘲讽自己。
“我考...我考...我考了...”蹲着的林翊想解释原因,却捧腹笑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靠什么啊你靠,说话文明点啊!”
周文多听错了林翊的回答,果断提醒他在时析理跟前保持形象。苦水吐完后,他对时析理和林翊的关系又敏感起来——反正绝不是普通朋友。
“我说我考了39。”
艰难说完后林翊笑到失声,像个音效损毁的振动器。
周文多作为铁直男,接受林翊取向的同时又对林翊照料有加。他确实没白疼林翊,每当他倒了大霉离了大谱,林翊总会用一种更决绝的霉,更离谱的谱救他于水火。
如果说林翊本性有静,在欢乐与温润的表皮下保有几分淡薄清冷,笑的再夸张也不忘捂嘴,有着作为人类的体面。那么听到林翊政治考39分的周文多,笑声就如敲锣打鼓,万猿齐鸣。他以一人之力笑出了人声鼎沸,笑出了熙来攘往,笑出了国泰民安。
周文多的笑声震下几片枯黄树叶,吓走几只路边爬虫,却始终未能带崩神态自若的时析理,但周文多也已不在意这些,他坚信能用笑声将林翊39分的政治成绩融入秋风,吹遍整个Q城。
时析理趁周文多和林翊癫痫大笑时打了车,车至开门,副驾竟坐着个约莫两三岁的宝宝。年轻的女司机转头对他们露出歉意的笑容,三人自然不会为此不满。
林翊担心真假冰块靠在一起不自在,特意坐在时析理和周文多中间。
紧挨着时析理,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林翊分神回忆起关于可以靠在肩膀的准许,缓缓脸红。
林翊光明正大地看了眼闭目养神的时析理,为合理化该行为,他也扭头瞄了下周文多。
周文多嘴歪眼斜,以猥琐的表情回敬林翊。
“你今天为什么出来吃饭,也考差了?”
周文多先前就看到了林翊手里的Airpods Max外装盒和时析理拎着的海底捞小零食,心知肚明他们是在吃饭,只是疑惑林翊哪来的钱买耳机。
林翊本就对周文多全然不在乎自己生日一事不满,此刻见他还敢主动撞上枪口,愤愤道:
“这!位!陌!生!人,今!天!是!我!生!日!”
周文多觑一眼时析理,又斜视看向林翊怀里抱着的耳机盒,猛然醒悟。他两眼和嘴都扩张成圆形,就要开口起哄却被林翊狠掐了一把大腿。
“哎呦,好疼好疼,你干嘛掐我。”
周文多厉声质问,林翊见目的达成,急中生智想到合理解释。
“我恨你当了这么多年朋友都不对我讲一句生日快乐。”
周文多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地辩解道:
“你以后也要选纯理,作为理科生,应该明确人和时间都是连贯的,不会在某一纪念日产生急剧变化。”
至此林翊不再接话,暗喜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力,可周文多哪能如其所愿?他目视前方,漫不经心的小声加了句:
“再说了...生日这种东西,不都是情侣之间过的吗...”
林翊秒懂言外之意,羞愧难当又不敢做出反应。他给了周文多一个死亡凝视后闭眼装睡,没注意到假寐的时析理在周文多狂言妄语后睁眼一秒。
到校后午休已近结束,三人各自散开。周文多要去超市买包牛奶解腻,林翊则先回宿舍放耳机,时析理本想陪林翊去一趟宿舍,却被半路偶遇的同学叫走,说是要拍荣誉墙照片。
林翊下午无心听课,所念皆是四楼的那位特殊朋友,时析理没能变成他希冀中的男友,却也为他遮风挡雨,允诺了一个光明的未来。
还图什么呢?人家还能做什么呢?
林翊不断自我质问,也悄悄下定决心:
纵使经年后时析理有了爱人,自己也要默默爱他一辈子。
无论范围还是深度,林翊的爱都很广阔。他爱天地间的青风和大海,他爱自然和万物生灵,却从未自私地想过将其困住,将其私有。
四节课后,林翊站在走廊急切等待时析理一起吃晚饭,又在看到他的第一秒跑回了座位。
时析理在1班门口好奇张望,林翊执笔俯于桌面,好像在写什么。
林翊在笔记本的扉页飞速写下一段话:
你以后会是她的男友,她的丈夫,她或他的父亲,会是和蔼可亲的爷爷,最终又变成一抔黄土化作这颗星星的一部分,你永远是我年少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