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析理准备午饭时间练练吉他,好在元旦晚会上为林翊弹唱一首情歌。背乐谱、练歌的同时又要兼顾学习,时析理本要拒绝班主任的提议。
但班主任道出男主持缺两个,且各班都推荐一个后,时析理忽而又抱了一丝别样的期待。
一节课的时间换和林翊共做主持人的机会,这很值当,大不了——如果1班推荐的不是他,就临场退缩。
第四节课,教学楼第五层一改往日的寂静。
小接待室里挤上各班颜值出众的男子,但实事求是,比起时析理和林翊,他们帅的不正统,帅的千奇百怪。
林翊压根没想过时析理会来参加这种无聊竞选。
推开门后,惊见时析理心不在焉的鹤立鸡群于二十几个男生中,林翊暗喜凝息,悄悄挤到他身边。
确定时析理见到自己后露出喜色,林翊拉拉他的袖口,小声问道:
“你是认真竞选,还是走个过场?”
“和你一样。”时析理扬眉轻言,仿佛事不关己。
林翊被阴一把,耸耸肩哑口无言,半天才想出应对之策。
“这儿应该没人诚心想被选上。”
正可谓英雄所见略同,林翊一语成谶。
陆续念稿的男生们各有千秋,仿佛并非在竞选主持,而是比谁把方言传承的更好。
他们口音七零八乱,旁听的声乐教师面若黑潭。她姓于名朵,前不久才入职,是晚会策划的一员,此刻深觉面前这群男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我们救救场?”
时析理侧首向林翊轻声试探,语气难掩期待。
他老是将两个人的选择权交给林翊,而林翊向来不惧。
林翊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手指往上提了提被拽歪的外套,反激一声:
“好啊。”
“不会有人选不上吧。”
时析理嘴角翘起微小弧度。
没人想竞争,两个名额轻松落在时析理和林翊手上。
于朵如释重负,这两人普通话极标准,人长的更标志,看似还是朋友,想必配合也默契。
疏散走过场的捣蛋鬼后,于朵欣然一笑。
“你俩下午上课就来这间教室,我会帮你们请半天假。”
“两位女主持也会来,到时候先跟你们讲讲流程和注意事项,现在节目单还没出,没什么可练的。”
“当然,你们的功底也不用练,两位女生也很有素质,一个叫江瑶,一个叫赵凌霜。”
林翊听到赵凌霜的姓名后默默扶额,后悔至极。时析理倒无所谓赵凌霜,主持这种工作本身就不需太多配合,他也会看好林翊。倒是另一位叫江瑶的同班女生令他停顿半分,此人在第一个作业日帮过林翊的朋友周文多抄作业。
时析理时常感觉周文多看自己时神情古怪,且猜测多半是因林翊,他默默思量,决定找机会把江瑶给周文多抄作业的事透露给林翊,以此打听打听周文多的为人。
名额尘埃落定后已过饭点,林翊想到时析理清晨的预先通知,打完招呼就要奔赴食堂。
时析理竟径直跟了上来,林翊一头雾水,稍作提醒:
“你不是说中午有事...?”
时析理中午本想练练琴谱,但有些东西只能二选一,时间本就紧迫,乐谱也算不上简单,现又多了主持,时析理在两人当选主持的一刻就放弃吉他弹唱。
“现在没事了,本来想在晚会上弹唱的。”
他的口吻听不出惋惜之情,林翊却被震得不轻,表情崩塌。
“啊?!”
“你本来要报名节目吗?”
为了撞上情敌的主持而听不到时析理的唱歌,林翊恨不得以头撞地。
“现在也报,弹唱改为纯唱。”
时析理对林翊的表现心满意得,表面仍波澜不惊。林翊刚要放下心,却猛地想起昨日在白猫前的交流,忐忑顿生。
林翊突然站定,瞪眼抿唇,左手极不自然地抬上时析理的肩头。
“你昨天还没报名节目,听我说在元旦晚会对喜欢的人唱歌很浪漫,今天就改主意了?”
“时...兄弟,你不会真有喜欢的女生吧?”
林翊眉毛抖动的厉害,欲盖弥彰的太过明显。
这又是一条他喜欢自己的证据,时析理露出小虎牙,目光不符表情的单纯。
“没,没有喜欢的女生 。”
“哎,那你唱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朋友要...”话说一半的林翊骤然意识到时析理刻意强调了女生二字,他瞳孔聚焦,手从搭上的肩头缓缓滑落。
“我、我是说,我们才高中,呃,应该好好学习。尽量不要想些其他的事。”
林翊的兵荒马乱像在示爱,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红润的脸颊和舔湿的嘴唇,时析理在极短的时间内错愕自己是不是该直接将亲上去。
这位耐心的猎手终究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
“啊,走啊,怎么不说话啊。”林翊心虚,仿若游戏里开幽灵疾步的英雄,快步向前逃窜。
时析理收起表情大步跟上,内心盘算起直接在元旦晚会后袒露心声,两人又进入莫名其妙的无言并行模式。
既已有人请假,他们细嚼慢咽地吃完饭才慢慢悠悠荡回接待室,坐定后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
林翊担心自己此次纰漏太大,主动聊起话来缓解气氛,他踢题时析理的椅子:
“你唱哪首歌啊?给兄弟听听是不是情歌。”
林翊讨厌称兄道弟,但在时析理面前无可奈何时,林翊会喊他兄弟。无论掩盖意图还是拉近距离,都不可否认此称呼对直男极其有效。
可惜时析理不在此列,林翊装出的大大咧咧模样又将他内心的想法往付诸行动推进一步。
“红歌。上世纪的那种。”时析理侃侃回答。
“少来了你,还藏着掖着。”见对方连歌名都不肯吐露,林翊又有不好的预感,而他一担惊受怕就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