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车在她印象里一般造型奇异、声音吵闹,或许是因为那些长得普通的安静豪车,她根本认不出来。
也有可能是普通车辆塑造了她的审美,才让她觉得车灯和进气口造型特别、形态肥瘦相间的豪车丑陋?
这又是一个可以写的袖珍课题,虽然现在可不能动笔。
“富二代”和她本人之间隔了道厚障壁,必然没法演好。
到了危急时刻,她如果脱下“拉玛”的壳子,露出里面的白象限外包调查员之助手、贷款做田野的红石大学在读学生、满月华光社的月神之子,应该能不被撵出去吧……
话说很多小说的主角都有多重身份,如果他们来长久经营她的身份,估计很快就戳破阴谋揭开真相,成为学术界新星和,呃,教派头目。
这么一想,假身份还是即拆即用比较好,因为调查很危险、学术界很臃肿、当教主说不定会被抓起来毙了。
人生果然不像爽文一样,反而充满了老梗和槽点……
本质上她只是普通大学生,出于专业要求和个人爱好,略微喜欢研究出格的新鲜事。
通过双向四车道的桥之后就是荻岛。
那么把桥炸掉就是很典型的暴风雪山庄模式。
司机一路上都很安静,车内没有任何熏香或皮革气味,也不放音乐。虽然没开窗但空气并不浑浊。
旬兰嘉手痒,手机新建一条备忘录,题为“婚礼仪式中的权力与控制”,准备写报告。
反正有人的地方就有权力与控制,她不会缺素材的。
这个选题可能太社会学、写的人太多了,但她不在乎!
很小的时候,旬兰嘉已经参加过许多婚礼。
阿婆农闲时会去给办婚礼的乡邻打工,负责搭大棚、搬桌椅、端菜、送茶水和热毛巾,她和文彻也被拎过去洗碗,4条手臂总共烫11个泡。
仪式上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客人家的小孩以及家狼最开心。
厚重假睫毛、发胶和亮片。
白色丘陵般连绵的建筑群躺在广泛起伏的绿草地深处,旁边点缀暗绿树林。
长条状的汽车停在庄园门口,放下人后迅速远离。
旬兰嘉迈出两步,衣服没有整理就垂成适当形态。
这是旬辛的衣服,大了一圈。
她今早穿上身才发现尺码不对,急忙加针调节,也扎了条有自己腰围孔位的皮革腰带。
旬郡的民族传统服饰追求躯干处的横平竖直,与袖子斜向的垂坠,所以她的海蓝直筒内袍搭着一副帘蛤似的垂到胯的白色袖子。
本来她想出于朴素的审美穿黑红撞色那套,但在查阅厍郡和德郡婚俗后放弃。
除此之外,她还在衣摆的掩护下穿着战斗靴,来之前把鞋面擦得锃亮。
袍子两边有隐蔽开口,掀开就能摸到大腿装备包。
装备包里除了钥匙串,只有录音笔和一柄矛头——如果宴会上有人吵架,她就掏出矛头指向对方,有人摔杯为号,她也方便搭把手。
前方一名绿裙女人踩着荷花粉色高跟鞋,走得比较慢。
“中午好。”旬兰嘉朝她点头致意,自己也缩小步幅。
开车的时候,大部分人会保持和周围车相近的速度。哪怕一条匝道限速20,要是别人开50,谁都会提点速度。
绿裙女人手里拿着装不下什么的珍珠小包,旬兰嘉心里升起诡异的优越感,又迅速打消。
女人友善回应:“中午好。”
旬兰嘉很想就地开始访谈,但按照“拉玛”的人设,她不咸不淡地聊两句,和女人一起经过花园。
今天是7月31日,多云,27到34修氏度,东北风3到4级。
旬兰嘉穿过荻花回廊主体建筑前的绿化布景(主要是草和树),举目四望没见到荻花。
庄园的大多数植物不是德林市的天然植被,她想仔细问问这事,但能和谁说?
“这应该不是德林市的天然植被吧。”
左后方约10米处,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旬兰嘉骤然想起食堂、图书馆、犯罪小说和时事新闻。
声源应该是她的熟人彭何露。她也被邀请来参加婚礼?要和她打招呼吗?
另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声回答:“不知道,你小声点。”
旬兰嘉回头,和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撞上。
彭何露弯了弯冰蓝色的眼睛,做口型:果然是你。
她旁边站着刚刚说话的男人穿得像摄影师,旬兰嘉也觉得眼熟……好像在新闻报道上见过。她在实习吗?他们是伙伴还是师徒?
“你好,”彭何露走过来,脸上有些不解和好笑。
她今天黑色短发用波浪形的金属发箍箍着,穿柔软的深灰色短袖,同色牛仔裤和白色板鞋。
“你好。”旬兰嘉脑子里把未来发展从第1种过到第700种,说出眼下最合适的话,“有什么事等一切结束后再说吧。”
最近和彭何露在手机上聊多了,互换了太多近处远处的碎片新闻,现在线下相处有点累。
彭何露笑了一下,退回原处,检查相机存储卡。
她的裤子口袋里放着手机,手机里有两人的聊天记录,清楚对方是怎样的人。
兰嘉穿得人模人样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不会是要通过暴力手段宣扬政治观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