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吃过自己的鼻屎呢!”
猎奇的消息总是像爆炸声一样传播,警方分头化验盘子里的肉,以及带该学生到医院洗胃。
在处理完“晚上会有人扮演成老校长逼人吃鼻屎”的传言后,司理工暂定全校停课24小时,一切安排顺延(跳过法定节假日)。
因为司理工校长雕像立在公用的广场上,所以附近几所大学也响应,停止活动。
傍晚,红石大学16幢301宿舍成员齐聚图书馆角落的休息区。
苏岸拉上厚重的深绿窗帘,按下帘布后的某个开关。
啪。漆黑铁盖下的灯泡亮了,大家管这叫工业风。
旬兰嘉晚了半秒移开视线,按住镜片下受刺激的眼睛。
来读书时,她没注意过环境。现在仔细瞧瞧,棕色地板、灰绿沙发以及围在中间的核桃木圆桌、桌上插着玻璃玫瑰的豆沙色细颈瓷瓶产生统一的复古感。
3份饮品在圆桌上摆成三角布局:苏岸的柠檬红茶、邵缇亚的热可可和旬兰嘉的温水。
起话头的依然是苏岸,可能这就是1号床的宿命。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前情提要,昨晚有人在雕像下面投放包装成超市冷鲜肉的人肉,时间在我们高兴唱歌的时候。”
邵缇亚双臂绷直,手指紧紧攥住膝盖处暗纹长裙的外层布料:“会不会有人怀疑你?”
“那当然,谁让我最显眼呢。”苏岸的笑容夹杂着些许狰狞,“竟然成了吸引大家目光,客观上方便了犯罪的‘帮手’,真是耻辱啊。”
“不怪你。”邵缇亚松开皱巴巴的长裙,手搭在她背上,“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
她们不是为了讨论谁是好人而来的。
旬兰嘉揉前额,像面对生存危机一样认真辨认两位舍友的表情,暂且沉默。
她准备的发言可能涉及到人性边缘,几乎能看见说出后,舍友们对自己露出尴尬、厌恶的神色。
所以她眼一闭才开始说。
先当作单人行动,暂不讨论一人负责割肉,另一人负责投放的可能性。
姑且把此人称为“屠宰师”。人肉是死后还是活着时割下?被迫还是自愿?是屠宰师杀了谁后把死者的一部分包装成超市冷鲜肉供人啖咥,还是屠宰师有特殊癖好,宰自己喂别人?
要知道,这源于截然不同的两种动因。
“呃。”苏岸听完后欲言又止。
“什么特殊癖好……”邵缇亚深深皱眉。
舍友明显在反感!但好像并不针对自己。
旬兰嘉松了口气,不过也没说自己小学二年级时幻想被怪物送上流水线,过家家时乐于演那些被上锅蒸的角色。
等到三年级,幻想和游戏就都变成了大冒险家拯救世界,小学生的脑子就是这么日新月异。
“我觉得不管屠宰师屠了别人还是自己,投放那什么的行为从感情色彩来讲跟投毒没区别。”
苏岸从结果反推动机。
旬兰嘉稍微拉开垂下的深绿窗帘,看了眼外边的行人:“屠宰师是知道祭拜活动的大学城人员还是来去自如的路人?学生、教师、校员工?老天娘,这何尝不是一种食物中毒。”
苏岸提醒:“跑题了。”
旬兰嘉悄悄回归正题:“被割肉的人还活着吗?身份是什么?”
“不行……”邵缇亚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好恶心。”
旬兰嘉一拍手:“对啊,正常人都会恶心,那个不小心吃了的人不是快把胆汁都吐干净了吗?所以屠宰师到底为什么毫无厌恶?”
路过这一角的学生快步走远。
苏岸伸手捂旬兰嘉的嘴让她少说两句:“提醒一下,你也毫无厌恶,而且说得2号床犯恶心。”
旬兰嘉努力点头表示自己受教了。
邵缇亚缩在沙发深处,接过舍友谄媚递来的一杯热可可,能够缓缓。
饮料温热,气味香甜……可惜她现在没有任何胃口。不过被这样关心,也能好受不少。
她说:“没关系。毕竟我们只是来这里闲聊,没看到真的尸体,我还好。”
是的,这番讨论算不上推理断案,只是闲聊。
目前还没有谁死掉的消息传来,那就不算最糟。
但是苏岸说得对,整件事当中的恶意非常明显,不仅在于恐怖袭击似的投放人肉,还在于“把人肉装进超市保鲜盒”这种根本上把人当食物看的表现。
小声说完后,邵缇亚从沙发上坐直,无助道:“我刚刚看到自助零食柜里临期小饼干打7折……我去买两包。”
说完,她小跑步离开此地深黑的漩涡。
“注意安全。”旬兰嘉朝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