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兰嘉提交施法的申请,被博落回无情打回。
改了3遍格式后终于通过,她举行简易的仪式,祝福自己未来最近一场调查顺利,至少能做完前期交流而不是上来就被开瓢。
祝福的代价是当场失声,哑了好几天,连脑内的自言自语都支离破碎,但祝福效果如何,她无法在当下确定。
这也没办法,她搞神秘学就是为了让它不再神秘,灵感能高到哪去?而且即使产生“祝福成功了”的直觉,她也不会轻信。
白天喧闹的欢庆声中,旬兰嘉窝在美乐社区3幢804室次卧写人类学的报告,同时打游戏。
游戏平台出现弹窗:“好友‘没事你先走’正在玩《彼岸馆的绮梦》。”
“没事你先走”是教她注册平台账号的高中同学,而《彼岸馆》是一款比较小众的官能游戏,包含惊悚、推理和大量的性,主角除了4个可攻略角色外,通关真结局后再读旧档还可以攻略自己的阿尼玛原型。
她心想这么久不见,老同学还很健康啊。她挺高兴的。
这种级别的社交对她来说已经够了,但阿廖汀发消息说请客吃饭时,她还是欣然接受。
…………
夜晚,餐厅的露台上。
旬兰嘉用餐叉戳盘子里的香草鹰嘴豆泥,问:“阿廖汀,你有没有不知道该干嘛的事业空窗期?”
“迷茫了?”阿廖汀啜饮天浆酒,“就因为你差点被熟人做成熟人吗?”
“……应该是吧。”旬兰嘉长久思考,口吐人言,“人与人的关系真复杂。另外,我发现每个仪式至少包含吃、死和性中的一个环节。”
婚礼仪式的宾客大吃大喝,新人大做特做;
葬礼仪式的餐碟盛放菜肴,棺中盛放逝者;
所有声音、色彩混杂,灌进客人们用以感知的关窍。
她刚刚的求好运仪式中,使用了苹果、橙子、香蕉、柿子、菠萝和杨桃各两筐。
阿廖汀吹着晚风,调侃道:“我看你思路挺清晰的,还能写篇报告出来,哪里迷茫了?”
旬兰嘉:“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在借别人的亲身经历,精进自己的报告和认识。”
“你那熟人还从别人身上片肉吃呢,你和她比比?人活着就是要剥削的,你还差得远。”
阿廖汀举杯。
天浆酒喝剩最后一小口,浅浅在杯底积着,像还没酿成酒的石榴。
即使周围所有餐厅的所有煤气罐和卡式炉都爆炸,这个稳定的女人可能也不会变一丁点脸色。
旬兰嘉思考起在真正拜访全灵教前,这段空窗期应该做什么。
仔细想想,谁说人生不是巨大的空窗期,充满虚无的自由?
她没有什么物欲,外界的奖惩不合她的价值体系,熟人罪有应得,敌人要么搞笑要么普通。
她试图寻找驱动力:“给我布置点任务吧,主人。”
露台上还有两名食客,站位一左一右,显然相互陌生。听到没有控制音量的发言后,他们仿佛约好般齐齐转身进室内。
不愧是入行时间超过人生50%的元老,阿廖汀见多识广处变不惊,反问道:“你之前迷茫的时候都怎么做?”
旬兰嘉回忆片刻:“掷骰子。”
“6面骰我有,百分骰可以用电子表格生成,你列出可以做的100件事,然后把未来交给重力或者手机。”
旬兰嘉左手托鹰嘴豆泥,右手在芝士平台搜索“人生能做的100件事清单”,然后熄灭屏幕。
“拼图、冥想、徒步旅行……这种事,有专门去做的必要吗?”
阿廖汀捏她肩膀:“你的人生只剩必要了吗?”
“我可以让人生只剩必要,但现在没这么做的必要。”旬兰嘉玩弄辞藻。
“那个最终被你剩下来的‘必要’会是什么?”
“……这,这个嘛……”
阿廖汀突然发力,把她推到雕花的金属栏杆上撞出闷响,高声喝问:“你站在这里16层90米的高处,没有跳下去的原因,是什么!”
被这么一推,旬兰嘉心里的引擎愤怒地轰鸣但又很快消停,她掰开阿廖汀精瘦有力的手:“我还有想知道的事。”
阿廖汀:“那就——”结了啊。
但是对于1/42亿,1/2.765×10的29次方的人来说,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影响。
旬兰嘉看了阿廖汀一眼,突然短促而狡黠地微笑:“那就交给重力!”
说完,后仰翻下栏杆。
阿廖汀扮演着指导者的角色,自以为当头棒喝就能使人顿悟,把滚烫的醍醐浇在别人头顶就能灌输自己的想法。
她的舞台太脆弱,蹦一蹦就塌了,旬兰嘉要证明这一点。
“哈哈,吓了一跳吧?”
旬兰嘉从15层的露台站起身,提了提裤子,问候跟着跳下来的人。
“……”阿廖汀抬手握住她的左上臂,垂头光喘气不说话,左手端着酒杯,其中仅剩的几毫升朱红液体不断晃荡。
旬兰嘉报复完了,任由对方肢体接触。她自由的右手将碟子抵在胸前,餐叉继续戳鹰嘴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