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语言的颜色词中,黑和白——或是表示暗和明的两个词——通常首先成对出现;接着,先民会发明一个词来表示红;之后的词是黄和绿,然后是蓝、棕等。
出于分辨掠食者的需要,300年前生活在南大陆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佩米人用65个词描述不同颜色的月光,于是他们基本能分辨65种月光。
关于颜色,她还在玩游戏《伪典》时,从共作百科查到粉红色代表“与神正确的关系”。
之后她用轻薄本血战通关,从书桌前站起来时无声落泪、恍如隔世。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阿廖汀跨过三张安详的裸男走来,“这里联系不上外援,我们也不能龟缩到世界末日。”
旬兰嘉竖左手大拇指:“我们能去哪儿?”
“向上去黑星,或者顺着来路回生命之环。”
“两条好路呢。”
小檗问阿廖汀:“不能用你的法器开一条通往安全位置的路吗?”
“一座正在修的堡垒,所产出的炼金奇物或许有这种效果;已经修好的堡垒所形成的奇物,就只能改改内部装潢了。”
旬兰嘉接着比食指:“我们有什么?”
阿廖汀笑出声:“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我、你、小檗和等着被吃的0号。”
“什么0号?等等,这二十多位光脚男子呢?”小檗措辞委婉。
旬兰嘉不想接同样境地的男子的下茬,她凝视黑暗,简略道:“不管了。”
首先,躺倒一片的他们不能成为阻碍。
其次,即使他们能献上血肉之躯成为助力,她也不会取用。
最后,自愿参加实验的人涉及到社会逼迫和资本剥削下的自由意志;死囚出现在这里,可能跟郡守府内部的腐坏有关。她现在没时间讨论,没精力听他们的感激或埋怨。
综上所述,旬兰嘉觉得自己人尽其用,也付过相应责任。
如果一切结束之后她还有多余的求知欲和同情心,应该会来收尾,让整件事有始有终,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小檗从视野边缘冒出来,竟然穿着崭新的黑色短袖和灰色工装裤,捏人阶段没来得及做的毛发也如春草般出现。
是用什么咒法达到了建模师狂喜的效果?
阿廖汀仿佛知道助手在走神想什么,代为解释:“他们公务员福利,每年好像有400金服装费。”
旬兰嘉捏鼻根:“我问的不是这个,好累,快结束这一切……你的配铳能用同样的方法回到身上吗?”
“配铳不在服装费报销的范围内,”小檗思索,眉头因颅内的刺痛而抽动,“而且它好像融……”
“嗯。”旬兰嘉伸中指,“第三个问题,我们的‘敌人’是谁?他们想做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回答的人是阿廖汀,“搞禁忌研究的生命之环,捎带一个可疑的黑星。前者想要提高技术水平,后者有开火箭上天的夙愿。”
“它们目前还比较在乎社会形象,但是不在乎人命。”旬兰嘉想了想,“要不我以高级技术工人的身份投简历吧?”
“把自己当祥瑞献上去?我真怕你是为了爆破大楼刺杀老板。”
阿廖汀知道助手虽然平时思维缜密,但一旦死本能上头容易冲动行事。
旬兰嘉:“没关系,我现在犯罪不会留下指纹。”
小檗插话:“喂。”
兰嘉回归朴实的方案:“志愿者们提供不了更多信息。生命之环已经摸过一遍,我想找黑星的负责人,活的或者新鲜尸体都行,找到之后做个访谈。”
阿廖汀为她的纯粹所震慑:“你……他们会同意吗?”
“我的法术还是很吸引人的。”
旬兰嘉换位思考,觉得自己如果是黑星的管理者,察觉到此地会发生什么时,哪怕召唤钻地魔虫也会开出条路来见她。
“什么法术?”这是小檗。
“招魂。我之后会补申请,你如果没被停职的话记得批。”
“你打算问什么?”这是阿廖汀。
“理念和手段之类的吧,虽然能猜但是不知道正确性。”旬兰嘉问,“你知道内情吗?”
阿廖汀思考后摇头。
这两家科技公司都在把神的力量转化为人的力量。
它们不是也几乎不可能成为异教组织,作为资本主义夹带奴隶制的剥削体,践行崇高理念,用人们的血汗把旗帜染成粉红。
生命之环通过某种暂时属于商业机密的途径,模仿异神,僭窃权柄,比如让生命繁荣,在不同事物间建立联系……
古代巫师披甲,今天公司扮神。
生命之环的地下室长出树根一样的通道伸向黑星,它们有了生命力,并且渴求更多。
渴求黑星的什么?
0号失败的前产物(0号它哥,小檗等数十人组成的红汤)是主动从通道里游过来的,还是被人运过来扔掉的?
在解谜游戏里,每个字眼都有意义,每个可以交互的物品都能用上,现实生活却有很多无谓的细节,而旬兰嘉不太擅长筛选。
她推开所有细节,告诉阿廖汀:“果然还是直接问当事人比较好,我们在这里没别的能做,切地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