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摄像头对面反问,“你似乎误以为1号具有知性,能够和你交流?”
“……不好意思。仔细想想,如果它有知性,那黑星就不用再做0号了。”
“1号只是善于抓取信息并总结归纳,但缺乏活性,所以需要类似动物的0号提供基质。”
“原来如此,”旬兰嘉露出感激的笑容表示受教了,又继续找话题,“这个池塘看起来也不像1号,甚至不像黑星的产品。”
摄像头回应道:“如你所想,本装配间用来装一些外包成果。”
“你们这个‘打样区’,打的是什么样?”
“呵呵。”摄像头发出变调的轻笑声,而非回答。
旬兰嘉摸了摸后脑勺:“那我换个问题。如果真正的0号来了,你会让德海泽把它带到哪里去和1号装配?”
摄像头言简意赅:“顶楼。”
“我可不可以当作是邀请?”
“如果你有本事上来的话。”
摄像头偏转,整个装配间的照明转为红色,警笛拖长音调“呜呜”响,墙壁后发出沉闷的机械错动声。
悬空走道两边的卷帘防火门降到底,在嘈杂的环境中听不见关闭的噪音。
旬兰嘉心脏“砰砰”浮在胸膛,她觉得主因是睡眠不足,次因才是环境的急剧变化,所以情绪平稳。
通宵的她打了个哈欠,问:“你还在吗?”
“我在。”摄像头又朝对她,“我会陪你到最后的。虽然房间被封死,但你还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跳进池子,二是用高能材料开路。你会怎么选?”
“你这考验怎么像电车难题一样?能不能提供一些隐藏信息给我?比如这条路上的5个小孩搞校园霸凌,那条轨道上的1个大人欺压下属什么的。”
“听上去你想制造双轨漂移。”
旬兰嘉逐渐能分辨出摄像头对面漫不经心的语调,她讨价还价:“一点信息就够了。比如这个池子在黑星各类文件里的正名叫什么?”
摄像头下放出声音:“人造深渊。”
旬兰嘉声音很小:“打的是这个样啊……”
对方问:“对目前获得的信息还满意吗?”
“四星,要是能有更多就好了。”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活人跳进人造深渊会怎样,这能否引起你亲身体会的求知欲?”
旬兰嘉叹气:“我根本没得选。”
“决定好了吗,你要炸出一条路然后背负恐怖活动的罪名,还是跳进人造深渊,赌未知的命运?”
“我真的选不了,”旬兰嘉笑了笑,“因为高能材料不在我身上。”
装配间隔音很好,几乎无法听见外界沉闷的爆炸声,但是震动从脚下传来。
旬兰嘉所在的金属走道像顽皮游客蹦跶过的吊桥,猛地颠簸一下。
她索性蹲行到防火卷帘门前坐下,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笑起来,毕竟把对方吓了一跳。
摄像头后的人惊讶地呼道:“你把高能材料给了阿廖汀?!”
“对,让她随机应变。”旬兰嘉乐完也纳闷道,“但她会在这个时机引爆吗……”
太阳降分日的第二天清晨,花车游行按理都该结束了,人们应该在家中大扫除。
清洁工打扫大街上的纸屑、薯片袋、烟头、幻蕈渣渣,捡起母鸡玩偶,在袖子上擦擦,放进自己的挎包。
远远地,清洁工听见歌声从那幢古里古怪如同积木的大楼方向传来。
她本想加快清扫速度,但辨认出歌词后,她立刻停下动作。
街头歌吹的内容是:“天地分饮圣母血,裁布裹尸,穿针引线丝缕;你我共做夜归人,风来雪去,穿山过水源流。”
明明不是通用语,但她居然能懂意思。
“什么情况?快进来!”
路边刚开门的杂货店老板将摊煎饼的小贩揽进商店,随后拼命向清洁工招手。
清洁工把清洁车往路中间一推阻挡,以她的年龄相当敏捷地跳过绿化带,也钻进店里,捂着腰“哎哟哎哟”。
隔壁菜馆还没开张,他们的家狼跑过杂货店门口,也被老板一把捞进来。
老板多看了街头两眼,脸色发白地降下卷帘门,给玻璃门挂锁。
杂货店昏暗安静不少。
“看见了吗?”清洁工问她。
“地上什么都没有,歌声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不要多看,不要多想。”老板摇摇手,“报交流警察,等新闻吧。”
生命之环的地下通道像灌水的一次性手套,注入了生命之环的全部员工。
他们交头接耳,彼此心连着心、皮连着皮、肉连着肉,共同唱响风雪夜归之尸的歌谣。
祂是有关结缘的神,或许会支持他们最后的团建活动,哪怕活动主题是毁掉公司,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