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千丝万缕——”
“咋回事啊?”
“渡过同源共流——”
“先上去再说。”
一枚粉紫色排球大小的多面体“骨碌骨碌”滚出废弃物倾倒口,砸痛一名生命之环员工的头。
“哎呦。”
她的叫声淹没在多面体反弹半空后的“滋滋”声中。
粉紫的气雾从多面体的杂乱裂口喷薄而出,如同不合时宜的绚丽晚霞,沾湿人们的皮肤,探入口鼻腔渗透进黏膜,将人的生物钟拨向睡眠时间。
这名员工睡着了,不用担心遭遇踩踏,因为后面的人也陷入睡眠。
大约70平方米内的行进瘫痪,就像煎面饼时中间一块糊在锅底。
跑在末尾的领队回头确认拉开的距离,见状向前方的队友们说明:“交流警察发力了。”
“快,体大弱门!”
8人穿过两层防火门,“噔噔噔”的踩踏声从旋转金属楼梯往上升,后方追着歌声和一阵侵扰人的冷风。
冷风只是让人哆嗦两下。
领队确认自己并没有像生命之环员工一样和队友们手牵手。
她继续往上跑,转弯时握住栏杆借力,跑上两步却被手一拽——手黏在了铁栏杆上。
按理来说,同类故事的主角一般是舌头和铁门,嘴唇和冰棍。
她一狠心,将手从栏杆上撕开,举着血淋淋的左掌提醒上方的队员:“当心!”
…………
“咳咳。”旬兰嘉挥去甜味的烟雾,耳内嗡鸣不息。
爆炸比她想象中大,整个装配间都为此震动,墙壁后的齿轮停止转动。
曾是法阵之处形成一个王冠状的坑,地板铺设的未知金属因瞬间的高温融化、泼溅又快速凝固。
她按了按连轴转了24小时的脑袋,膛里装着轻薄跳动的心前去检查。
炸穿了吗?可以离开房间了吗?她无力思考更多,只是习惯地在停驻之前环顾检查。
周围红彤彤一片,到底是真实情况如此,还是她视力出现问题?
她见到脚下细微的影子变化,感受到上方的风压,在瞬间闪身的同时得出结论:躲不开。
只能硬接了,但是,到底是什么要把她砸个头破血流?
悬空走道整体垮塌,在她嗡嗡响的世界里无声荡坠,起初像豆娘停驻,紧随其后的是万钧之力。
黑星公司顶楼,创始人的办公室陈设简约、采光明亮,书架布满一面墙,另一面墙则是大黑板,下置沙发套装供简单会客用。
一个个电话拨进来,秘书一次次回话。
向轮值董事长说:“就这么做吧。”
回复安保队长:“不行。”
和生活秘书传话:“务必!”
朝交流警察方恳求:“酌情……”
现在交流警察们回援,把生命之环的异教徒们控制在较低的几层。黑星员工正在疏散,但走得晚一步就会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虽然事态紧急,但是至今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破坏,只是时不时某处发出爆炸声,考验建筑师的水平。
做出最终决策的时机,大老板居然交给了身在现场的她。也有可能是因为不用选,黑星都能走在最好的路上。
“命运实在是眷顾。”大老板说,“徕夏,只要你学会注意时刻根据当下情况调整手段。”
举重若轻的天才们会无情地推己及人,哪怕到了70岁,仍会用含糊其辞的方式给平庸之人布置艰难的任务。
但徕夏喜欢被呼唤名字的感觉,这意味着她们之间仿佛真的有正常的亲缘,像其他的阿婆和心肝宝贝。
现在徕夏站在创始人办公室,手搭上老板椅的靠背。
下方又是一声炸响,估计来自生命之环,他们从哪儿山寨的技术?
混乱正在加剧,含混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建筑。
异神降临已经无法阻止,生命之环的员工可以视作全部牺牲。她不会浪费的,整座黑星大楼都会成为诱捕异神的陷阱,这就是她选的路。
徕夏没有调监控去看每层的办公室和里面的器材被如何碾碎,没有亲眼目睹重达52吨的人体组合如何摧毁一个房间、一个楼层,但创始人办公室倏而下沉3米并发生倾斜时,她也不怎么惊讶。
顶层像层层叠玩具抽走重要基底后的上层积木。
沙发颠动又落稳,凑在一起。办公桌上的报纸、茶杯通通滑向右侧,桌面擦得太干净了,几乎像闪着水光。
有殷红的液体从房间角落挤出来,冒着泡泡。
徕夏移开目光,估量时间:再拖一会儿就好……
铁门像罐头盖一样卷曲变形,传来“砰”一声,是内部结构完全破坏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声“砰”。这时像怪物在敲门了。
第三声“砰”。门板的右上角凄惨地折下。
徕夏在倾斜的平面上尽力保持平衡,看见一只朱红的手安静搭在弯折处,血顺着指尖流下,在门板蜿蜒出一道伤口。
那只手猛地收紧。
较低处再次传来一声“砰”,半扇门被踹开。
旬兰嘉侧身跨进创始人办公室,血迹昭彰地覆满额头和眼周,又遇到鼻梁后分流而下,滴落于那件缺角的蓝黑格子衬衫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