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轮缓缓驶入黄浦江，熟悉的上海外滩轮廓逐渐清晰。虽然一些建筑上还残留着战火的痕迹，但这座东方巴黎，正在顽强地恢复着往日的生机。

车子驶入法租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依旧挺拔。当他们来到那所熟悉的公寓楼下时，李承昀发现，公寓的外观看上去与他们离开时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福伯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几个老仆人等在门口，看到李承昀扶着张云深下车，老管家激动得老泪纵横：“少爷！张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推开公寓的门，一股混合着淡淡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公寓内部显然被精心打扫过，家具都用白布罩着，地板一尘不染。李承昀掀开客厅沙发上的白布，露出了他们当年一起挑选的米色绒面，颜色有些旧了，但依旧温暖。

张云深拄着手杖，缓缓走进这个承载了他们太多记忆的地方。他的目光掠过书房里并排的书架，掠过餐厅里那张他们曾无数次共进晚餐的桌子，最终落在客厅的落地窗外——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果然还在，虽然有些枝叶枯黄，但依然倔强地挺立着，枝头隐约可见细小的、淡黄色的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