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的重新起步耗费了两人巨大的心力，但无论多忙，他们始终恪守着属于彼此的仪式感。那所位于法租界的公寓，是他们卸下所有铠甲和疲惫的港湾。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第二个秋天如期盛放，金粟般的花朵缀满枝头，香气比记忆中更加馥郁悠长。张云深的身体在持续的康复训练和精心调理下，已经基本恢复，只是左臂在阴雨天时会有些酸胀，右腿也不能进行长时间的剧烈运动，但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个周末的午后，秋阳明媚。张云深在书房里整理着从重庆带回的一些书籍和笔记，其中有不少是他在战时根据实际需求，记录的关于无线电设备在恶劣环境下应用和改进的心得。李承昀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翻阅着新一期的财经杂志，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甜软的香气和书房特有的纸墨清香。偶尔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或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细微声响，除此之外，一片静谧安宁。

李承昀抬起头，看着坐在书桌后专注书写的张云深。阳光勾勒出他清瘦而认真的侧脸轮廓，那道疤痕在光线下显得淡了一些，仿佛只是岁月留下的一笔浅淡印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充盈了李承昀的心房。

他放下杂志，走到书桌旁，将一杯刚沏好的、温度正好的龙井茶放在张云深手边。

张云深从沉思中回过神，抬头对他微微一笑，很自然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谢谢。”

“在看什么？”李承昀俯身，手撑在书桌边缘，目光落在那本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