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侵依靠在床头,低头翻着莫奈的画册。
一池睡莲缀着光影流动,她的心却反常地静不下来。
该死的前夫脸忒大,还自来熟地把这里当家。浴室水声哗哗响了快要半个小时,感情下个月水费不用他出钱!
楚侵依瞪向浴室的方向,水声倏地停住。
“……”
还算会看眼色哦。
楚侵依低下头,翻过一页,眼神依旧飘忽。
“不冷吗?”
川知许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哑,带着些儿未擦干的潮湿水汽。
楚侵依抬头看向他,一句“不冷啊”卡在喉咙里。
真好意思问啊你,你大爷的不穿上衣当然冷啊!
川知许踩着过脚踝的睡裤走向她,楚侵依眼瞧着几块凶巴巴的腹肌离她越来越近。
他停在离她半个手臂的距离,弯腰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
楚侵依想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房间里都这么热了你还要往上调几度啊你这个自私鬼!
“你在盯着我看什么?”
心虚的人敏感得一点就炸,“你自己不穿衣服还怪别人看了!”
楚侵依斜他一眼,说:“什么时候练的啊?不会每次乐队演出完,还要去兼职健身教练吧?许教练好辛苦呢。”
川知许低低地笑了一声,拍皮球似的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那你要办一张卡吗,楚小姐?”
楚侵依拍开他的手,不懂自己怎么开始和前夫玩上睡前play了。
明明之前睡前连说上一声“晚安”都是罕见的事情。
她每晚画画熬到凌晨,回卧室的时候,川知许已经睡熟。
两个人虽说睡在一张床上,但是同床共枕这四个字暗含的亲密和暧昧是绝对没有的。
该做的,不该做的,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川知许大概也是一样。
回想起当初结婚那天晚上,他自然地躺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怎么没有出声拒绝呢?
大概是因为吃自己的席累到说不出话了吧。
如果没有睡到一起,或许她和川知许真能当一辈子的夫妻呢。
想到那一通电话,楚侵依顿时冷了脸,啪的合上书,说:“困了,我先睡了。”
她把画册放到床头柜上,无视还直挺挺站在旁边的某位半裸前夫,快速地拉过被子躺下来,然后翻身背对他。
但是一只耳朵还竖在被子外面,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川知许发出半点儿动静,只有空调在呼呼吹冷气。
不啊,他难道就打算鬼一样地在她床头站一晚上吗?
哥们,这超诡异的好不好!
楚侵依不禁裹紧了小被子。
下一秒,被子被掀起一角。鬼窸窸窣窣攀着她的后背挤上床,刚攒起来的热气全被冷酷的腹肌赶跑了。
肌肤相贴,楚侵依又羞又恼,半直起身,一拳敲在他天灵盖上:“川知许你到底想干嘛啊?!”
“告诉我你在生气什么好吗?”川知许望着她的眼睛,伸出手拨开散在她额前的碎发,“我不想你生我的气。告诉我,我改好吗?”
“三两句话就把气氛搞到超绝暧昧,这是你们滚人的出厂设置吗?”虽说结婚也并非出于真爱,但楚侵依还是想在一拍两散前问个清楚,“我问你,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川知许闻言短暂地愣了一下。
楚侵依便把他的愣神当做默认了。
她冷哼一声,说:“我记得结婚前我就和你说过,如果哪天你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马上和你离婚,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你就这么憋不住吗?”
“什么憋不住?”川知许皱起眉,看着楚侵依,有些急道:“老婆,这里面大概有些误会。”
“你别不想承认!”楚侵依对于被戴绿帽这件事还是非常上火的,“我都听到你和她打电话了!说什么‘我老婆在家,还是去你那儿吧’!”
“首先,你不可能听到我和她打电话的。”川知许听他老婆讲完最后一句话,就知道是哪里出了错,“那是丁璞打来的电话,他想来我们家商量演出的事情,我没答应。”
楚侵依狐疑地看他,“他怎么会想来我们家的?你不是一般有事情都和人约在书店的吗?”
“因为他其实并不想来找我商量演出的事情,他就想找个机会来瞅一眼我老婆。”川知许笑一下,说:“在你偷听到我和他讲电话那天,他先偷听到我给你打电话了。”
楚侵依想到川知许每次接起电话后就是一声标准的“老婆”就汗颜。她曾经还向夏柯感慨过他是多么的尽职敬业。
“好吧,这件事算是我误会你了。”楚侵依有些心虚,又有些高兴,“总之,许教练此身从此算是分明了。”
川知许于是发出一串低低的笑,笑完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瞧。
楚侵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想说你被冤枉了心里不爽要骂就骂,摆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和我离婚的吗?”他突然开口道。
“……”现在弄清楚之后可能会觉得有些许草率,但她当时也是深思熟虑了一整个晚上的好吧!
“我先睡了哦。”楚侵依被子一拉蒙住头。
但凡有些眼力见的前夫都不会再问了对吧?
“我没有喜欢别的人。”川知许满心满眼都是枕边人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紧贴上来,凑近她脑袋说:“所以把我加回来吧,楚侵依。”
楚侵依闷在被子里答非所问喊:“挤死了!滚一边儿睡去!”
川知许完全不把前妻的诉求放在眼里,只占了巴掌宽的床沿还挺美滋滋,轻笑着说了一声“老婆晚安”。
因为亲妈第二天要过来查岗,所以楚侵依不仅早睡了,还定了一个超级早的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