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起来了。
上大学那会儿,有一次乐队演出结束,他们去KTV喝酒庆祝。川知许兴致不高,一个人坐在角落灌酒。他不爱喝酒,那一次却难得地喝醉了。
周延有些担心他,叫了杯果汁端给他。他坐下来,才看到川知许手里还捧着自己的皮夹。
皮夹的透明夹层里放着一张照片。
“C哥,站你旁边的这个幼儿园小朋友是谁啊?”周延好奇问他。
川知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着照片慢慢笑起来,说:“是我的小小新娘。”
那笑容是苦涩的。因此那时周延无不同情地想,这应该是他C哥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所以才写了那么多首听者落泪闻者伤心的苦情歌,所以和嫂子结婚了也不愿意告诉他们,所以嫂子才会提离婚——
因为C哥爱的另有其人!
他前几天还看到他C哥掏出了那个旧皮夹呢!
想到这里,周延就有些心疼大嫂了。
于是拿起筷子,拼命给楚侵依夹面包。
欺骗感情的坏男人!看他不把他的宝贝皮夹吃垮!
楚侵依愣愣地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面包,不明白周延为什么突然要把她撑死。
她求助地看一眼川知许。川知许动手把面包挨个分出去,给自己和楚侵依一人掰了半个。
周延不服气地啃一口面包。
吴惘咬牙低声道:“让你疯狂夹菜,没让你殷勤过头,你是想取代老C的位置自己当前夫哥吗?!”
“哼!”周延小声嘟囔:“嫂子当然值得更好的男人!”
吴惘惊悚地看他一眼,“你现在是和狠心的老天爷站一边了?”
周延正色道:“我只是坚定地站真爱!”
吴惘:“我觉得你有病!”
两位窸窸窣窣交头接耳热闹非凡,戴维眼瞧着川知许的眉头越皱越紧,无奈地在桌下踹了旁边的周延一脚。
“干嘛?”周延扭头瞥到川知许的死亡凝视,头皮一紧,掏出手机大声道:“我要加菜!”
“行。”川知许说:“吃不完你兜着走。”
周延:“……我乐意打包!”
楚侵依喝一口茶,想周延每次见到川知许都像老鼠见到猫,难道川知许在他们乐队里是教导主任般的存在?
很难想象他发脾气破口大骂的形象呢。
或许温文尔雅只是一张蛊惑人心的画皮,真正的川知许,要比她看到的,更可怕。
楚侵依心不在焉地吃完饭。
吴惘提议去酒吧看演出,“新认识的大学生乐队,叫什么Abagels,主唱他哥是我朋友,所以喊我过去给小朋友们提点意见。”
“你别把小朋友骂哭就行。”戴维说:“我就不去了,晚上还得开会。”
川知许凑近楚侵依,问她:“去吗?”
楚侵依摇摇头,说:“还有好多图没画。”
几人在地下停车场道别。
临走前,周延突然偷偷摸摸凑到楚侵依身后,小声地说:“嫂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然后在川知许打开副驾驶座车门,扭头望过来时,飞速跑走了。
楚侵依一头雾水。
她坐上车,拿出手机,关了静音,随便点开几首楼燃的歌。
什么小情歌,歌词酸兮兮的,毫无逻辑可言。
她退出软件,点开秦斯凡的聊天框。
“秦斯凡打算免费借用你的书店办杂志社周年展。”楚侵依输入“免费场地”四个字,“你愿意吗?”
“你希望我借给他吗?”川知许说。
“我的意见重要吗?”楚侵依说:“反正无论你答不答应,付钱收钱的都不是我。我真的,无所谓。”
川知许静静地握着方向盘,直到碰到第一个红灯,他刹住车,看向楚侵依。
“我答应。”他转回头,打开车窗,话语随着湿热的晚风吹入她耳中,“因为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得多。”
“哈!”楚侵依打字的手一顿,扭头看着他的侧脸,说:“你说得没错,毕竟我和秦斯凡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了。这么久的感情,你确实比不上。就好像,我也比不上你爱得不行还为之写情歌的那位,不是吗?”
后方汽车鸣喇叭催促。
绿灯早已亮起。
川知许关上车窗,踩油门往前开去。
楚侵依不再看他,低下头,重新打字。
【楚侵依】:免费场地,妥了
在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川知许沉声说道:“我没给其他女人写过歌。”
【秦斯凡】:哇哇!辛苦依宝!爱你哦!!
“也没爱过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