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心中警铃大作。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跑来:“大人,在土地庙发现这个。”
那是一块黑色的碎布,质地特殊,与那日山神庙中黑莲教众所穿的衣料一模一样。碎布上还沾着些许火药痕迹。
“果然是他们。”叶舟神色凝重,“传令下去,所有前往宁波的商队都要接受检查,特别是茶叶和药材。”
命令刚下,就见一支商队缓缓行来。领队的是个精瘦的汉子,见官府设卡,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官爷,我们这是送往宁波的药材,都有路引......”汉子赔着笑递上路引。
叶舟接过路引细看,盖的是湖州府的官印,看不出破绽。他走到货车前,随手打开一个药箱。里面装的是寻常的甘草、当归,并无异常。
正要放行,忽然一阵风吹开车帘,露出车厢内一角。叶舟眼尖,看见垫在药箱下的稻草中,隐约露出金属的光泽。
“把这些药材都卸下来检查。”
汉子脸色大变:“官爷,这药材怕潮,卸不得啊!”
叶舟不理,示意衙役动手。当药箱全部卸下后,车厢底板下竟藏着十几口木箱。撬开一看,里面全是崭新的弓弩和箭矢!
“好一个药材商队!”叶舟冷笑,“全部拿下!”
经过审讯,那汉子招认是受四海商行指使,将这些兵器伪装成药材运往宁波。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计划三日后在望海镇与黑莲教的人接头。
“望海镇......”叶舟想起那卷羊皮地图上标注的地点之一正是望海镇。那里是安吉与宁波交界处的一个小镇,因可远眺东海而得名。
事不宜迟,叶舟立即部署行动。他命赵虎带一队人马先行赶往望海镇暗中布置,自己则准备次日出发。
傍晚时分,叶舟正在值房整理卷宗,忽闻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开门一看,竟是杨墨染站在暮色中。
“杨小姐?”叶舟有些意外。
杨墨染递过一个香囊:“家父听说大人要去望海镇办案,特让我送来这个。里面是些防瘴气的药材,望海镇靠近海边,夜间多瘴疠。”
叶舟接过香囊,闻到一股清雅的药香:“多谢杨先生挂念。”
杨墨染欲言又止,最终轻声道:“望海镇......大人务必小心。”说罢便转身离去。
叶舟握着尚带余温的香囊,心中泛起一丝异样。杨墨染似乎知道些什么。
次日凌晨,叶舟带着一队精干衙役出发。为掩人耳目,他们都扮作商队模样。鲍三爷主动请缨做向导,他对望海镇一带极为熟悉。
“那地方邪性得很,”鲍三爷在路上说道,“老辈人说,前朝末年有支义军在那里全军覆没,阴魂不散。这些年常有人在夜里看到鬼火,听到厮杀声。”
叶舟想起羊皮地图上在望海镇标注的符号,正是一个骷髅头。难道黑莲教在那里寻找的,与前朝义军有关?
经过一日疾行,黄昏时分终于抵达望海镇。这是个依山傍海的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轰鸣。
赵虎早已在镇上的悦来客栈安排好一切。见叶舟到来,他低声禀报:“大人,镇上来了不少生面孔,都在打听一个叫‘鬼哭滩’的地方。”
“鬼哭滩?”
“是镇外的一片海滩,据说就是当年义军覆灭之处。当地人说,月圆之夜能在那里听到鬼哭声。”
叶舟沉思片刻:“今夜正是月圆。我们去鬼哭滩看看。”
是夜,月华如练。叶舟带着赵虎和鲍三爷悄悄来到鬼哭滩。这是一片怪石嶙峋的海滩,潮水退去后,露出黑黢黢的礁石,在月光下如同蹲伏的怪兽。
果然,随着子时临近,海滩上隐隐传来呜咽声,似哭似笑,在夜风中飘忽不定。
“大人,莫非真有鬼?”赵虎握紧刀柄。
叶舟凝神细听,忽然指向一块巨礁:“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们悄悄靠近,发现礁石底部有个隐蔽的洞口。呜咽声正是从洞中传出。叶舟正要进去查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鲍三爷低声道。
他们急忙躲到礁石后。只见几个黑影抬着箱子来到洞口,为首那人举着火把,照亮了脸上的刺青——正是黑莲教的标记!
“明日午时,圣使将至。”其中一个黑影说道,“这批火药务必藏好。”
叶舟心中一震。黑莲教要在望海镇有大动作!
待那几人离开后,他们进入洞中。这是一个天然溶洞,里面堆满了木箱。打开一看,全是火药和兵器。在最深处,他们还找到了一面残破的旗帜,上面绣着“明月”二字。
“明月旗......”鲍三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前朝明月义的军旗!传说他们覆灭前,将一批宝藏藏在了这一带。”
叶舟恍然大悟。黑莲教寻找的前朝秘宝,很可能就是明月义的宝藏。而他们要这些火药,恐怕是要炸开藏宝之地。
回到客栈,叶舟立即修书一封,命人火速送往湖州,向王守仁求援。黑莲教在望海镇聚集了这么多人手,单凭县衙的这些衙役恐怕难以应付。
信使刚走,客栈伙计送来一封信:“刚才有个小孩送来的,指名要交给叶大人。”
叶舟拆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时,滩头相见。知君所寻。”
没有落款,但字迹清秀,与那日杨墨染送来的香囊上的字条如出一辙。
叶舟握紧信纸,望向窗外。月光下的望海镇静谧异常,但他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正涌动着可怕的暗流。
明日午时,将是决定胜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