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们是……鲁班门的外围弟子。”那人喘息道,“上面……上面让我们来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叫……叫‘定脉针’,据说能测定地脉走向。”
地脉!又是地脉!叶舟心念急转:“你们怎么知道在这里?”
“门中古籍记载,百年前有位祖师在此设工坊,研究地脉。后来工坊废弃,东西都埋在地下。”
“刚才下去的人怎么了?”
“不知道……只听他喊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叶舟放开他,但夺了他的兵刃:“带路,下去看看。”
那人不敢违抗,重新固定绳索,率先下去。叶舟紧随其后。井壁湿滑,往下数丈后,出现一个横向洞口。两人钻进去,里面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勉强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甬道尽头是个石室,约三丈见方。室中景象令人心惊——先下来的那人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已然毙命。而他面前,是一尊半人高的铜制机关,形如浑天仪,上有无数刻度与指针,此刻正缓慢转动。
“这……这是……”幸存者吓得腿软。
叶舟仔细查看。铜仪表面刻着星图与地脉图,几个主要指针正指向不同方位。其中一根指针剧烈颤抖,指向正是死者倒地的位置。
“别动!”叶舟喝止想要靠近的同伴,“这仪器有古怪。”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抛向铜仪。碎石在距离仪器三尺处突然改变方向,啪地贴在仪身上,然后化为粉末!
“是……是地脉力场!”幸存者惊呼,“古籍上说,祖师造了这台‘地脉仪’,能吸纳周围地脉之气形成护场,靠近者必死!”
叶舟退后几步,观察石室。四周墙壁刻满图文,记载着鲁班门研究地脉的心得。其中一段引起他注意:
“地脉如江河,有主流有支流。安平地脉乃金华余脉,经此北上,汇于钱塘。然此地脉隐而不显,需以‘定脉针’测定其走向。针成之日,地动三日,方知脉之所在。”
原来定脉针不是测量工具,而是引发地脉震动的装置!一旦使用,会导致地动。
“你们找定脉针,想做什么?”叶舟厉声问。
“我……我不知道……上面只说找到后立即送回……”
“送回哪里?”
“应天府……”
应天,南京!监天司在南京也有据点?
叶舟还要再问,石室忽然震动起来!地脉仪发出嗡嗡鸣响,指针疯狂旋转。
“不好,地脉紊乱了!”幸存者惊恐道,“必须关闭仪器,否则整座镇子都会塌!”
“怎么关?”
“古籍说……需要……需要有人献祭……”他看向叶舟,眼中闪过狠厉,突然扑上来!
叶舟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反手一掌击在他后颈。那人软倒,但临昏迷前撞到了地脉仪的一个机关。
仪器轰鸣声更大,整个石室开始崩塌!石块簌簌落下,甬道也在坍塌。
叶舟顾不得许多,扛起昏迷者冲向甬道。刚钻出井口,身后就传来巨响——石室彻底塌陷,连带着井壁也垮了半截。
积善桥剧烈摇晃,桥面出现裂痕。叶舟将那人拖到安全处,自己瘫坐在地,喘息不止。差一点,就被活埋了。
晨光微露时,那人醒来。叶舟已为他包扎伤口,见他睁眼,递过水囊:“你们鲁班门,到底在策划什么?”
那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只是外围弟子,知道的不多。但听说……门中几位长老在研究‘改脉大阵’,需要三十六件地脉器物。定脉针是其中之一。”
“改脉大阵?改什么脉?”
“天下龙脉。”那人声音颤抖,“他们想把几条主要龙脉改道,汇聚到一处……具体哪里,我不知道。”
叶舟想起京师的局势,想起成化帝的病,想起宫中那些异常。难道监天司想通过改变龙脉,影响国运,甚至……改朝换代?
“你们在安平镇还有多少人?”
“就我们三个。”那人苦笑,“现在只剩我一个了。”
叶舟看着他:“我放你走,但你要带个话回去——告诉你们长老,地脉不可妄动,否则必遭天谴。”
那人难以置信:“你……你真放我走?”
“趁我没改变主意。”
那人挣扎起身,踉跄走了几步,又回头:“叶公子,虽然不知你是什么人,但……多谢不杀之恩。我也劝你一句,尽早离开这里。鲁班门不会罢休,他们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看着他消失在晨雾中,叶舟疲惫地靠在树上。这一夜的经历,让他对监天司的计划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他们不是在寻找个别宝物,而是在布一个覆盖天下的大局。
回到陈宅时,小莲正在院中喂鸡。见他一身尘土,惊讶道:“叶公子,您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
“晨练去了。”叶舟勉强笑道,“小莲,帮我烧些热水可好?”
“好嘞!”
沐浴更衣后,叶舟坐在院中竹椅上,晒着冬日难得的暖阳。陈老汉端来一碗热汤:“公子,今早积善桥塌了半边,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叶舟接过汤,“陈伯,我可能得走了。”
“这么快?伤还没好利索呢。”
“有些事,必须去办。”叶舟看着这个质朴的老人和天真的小姑娘,“这些日子,多谢照顾。”
陈老汉叹息:“清尘道长交代的事,老头子做到了。公子今后保重。”
当日下午,叶舟收拾行囊。小莲眼圈红红的,塞给他一包东西:“叶公子,这是我爷爷打的匕首,您带着防身。还有这包桂花糕,路上吃。”
叶舟接过,匕首小巧锋利,桂花糕还温热。他摸摸小莲的头:“好好读书,好好帮爷爷。将来有机会,我回来看你们。”
离开安平镇时,夕阳西下。青石板街两侧,店铺陆续打烊,炊烟袅袅升起。豆腐坊的老板在门口扫洒,见他经过,点头致意;茶馆的老者坐在门口品茶,也举杯示意。
这些平凡的市井生活,这些质朴的百姓,正是他要守护的。
叶舟握紧怀中玉佩,走向镇外。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他已有了方向。
监天司的改脉大阵,必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