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危急时刻,楼梯口传来喊杀声——是程煜带着锦衣卫杀上来了!
“叶舟,走!”程煜浑身浴血,手持绣春刀,如虎入羊群。
“影呢?”
“在下面,苦竹禅师和澹台先生带人来了,正在救人!”
原来他们早有准备!
叶舟精神一振,刀势更猛。程煜带来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锦衣卫精锐,很快杀散护卫。
玄冥子见状,冷笑一声:“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他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叶舟面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叶舟举刀格挡,掌力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一口血喷出。
“太弱了。”玄冥子摇头,“你爹比你强多了,可还是死了。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赢?”
叶舟咬牙站起,抹去嘴角血迹:“凭我不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影从楼梯口跃出,短刃直刺玄冥子后心!
玄冥子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抓住刃尖!影大惊,想抽刀,刀却纹丝不动。
“清微观的小辈?”玄冥子嗤笑,“清尘都死在我手里,你算什么?”
他用力一折,短刃断成两截!影被震飞,撞在墙上,吐血倒地。
“影!”叶舟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上去。
玄冥子随手一挥,叶舟如遭重击,再次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差距太大了。苦修数十年的国师,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玄冥子走到叶舟面前,俯视着他:“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叶舟抱紧怀中的包袱,咬牙不语。
“冥顽不灵。”玄冥子抬起手,掌心凝聚黑气,“那就和你爹一样,炼成魂灯吧。”
黑气化作一只巨手,抓向叶舟头颅!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从楼梯□□来,击中巨手!巨手溃散,黑气四溢。
苦竹禅师手持禅杖,缓步走来:“玄冥,收手吧。”
他身后,跟着澹台明、程煜,还有几十个僧兵和锦衣卫。
“苦竹秃驴,澹台老儿。”玄冥子眯起眼,“你们也来送死?”
“今日谁死,尚未可知。”苦竹禅师禅杖一顿,佛光普照,“老衲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镇压!”
“就凭你?”玄冥子大笑,周身黑气翻腾,“我已半步成魔,你们这些蝼蚁,也配与我对抗?”
他双手结印,洞天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黑气涌出,化作厉鬼,扑向众人!
苦竹禅师口诵佛号,佛光化作屏障,挡住厉鬼。僧兵们结阵,锦衣卫放箭,与厉鬼战作一团。
叶舟趁机爬起,冲到影身边。她伤得很重,但还有气息。
“带她走。”程煜砍翻一个厉鬼,对叶舟吼道,“东西给我,我交给牟大人!”
叶舟犹豫。
“快!”程煜眼睛赤红,“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叶舟一咬牙,将包袱塞给程煜,背起影,朝楼梯冲去。
玄冥子见状,厉喝:“拦住他!”
几个厉鬼扑来,叶舟挥刀砍散,但更多厉鬼涌上。他背着影,行动不便,很快被围住。
就在此时,洞天顶部突然炸开!月光倾泻而下,照在星盘上。
星盘上的星宿图案,竟一个个亮了起来!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玄冥子!
玄冥子脸色大变:“北斗诛魔阵?!谁启动的?!”
“是我。”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见妙真站在星盘旁,双手按在星盘上,七窍流血,却面带微笑:“师兄,青山……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她以自身精血为引,启动了观星楼最后的禁制——北斗诛魔阵,专为镇压入魔者而设。
光柱笼罩玄冥子,他发出凄厉的惨叫,黑气在光中消散,身体开始崩解。
“不——!我不甘心——!”他疯狂挣扎,但阵法之力无穷无尽,将他一点点磨灭。
最终,一声巨响,玄冥子化作飞灰,消散在月光中。
阵法耗尽力量,星盘碎裂,妙真缓缓倒下,气绝身亡。
洞天恢复平静。厉鬼消散,黑袍人或死或逃。
叶舟放下影,跪在妙真身前,深深叩首。
程煜捡起包袱,查看后,对叶舟点头:“证据完好。”
苦竹禅师合十:“阿弥陀佛,此间事了,善哉善哉。”
澹台明老泪纵横:“四十年了……终于,结束了。”
众人救治伤者,放出笼中的孩子。三百多个孩子,大多还活着,只是神智受损,需要时间恢复。
天将亮时,众人离开观星楼。楼外,牟斌率大队锦衣卫等候多时。
“程煜,证据呢?”
程煜呈上包袱。牟斌查看后,面色凝重:“此事牵连甚广,需禀明圣上。你们……先离开京城吧。”
叶舟明白,接下来的朝堂斗争,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那些孩子……”
“锦衣卫会妥善安置。”牟斌道,“你们放心。”
叶舟点头,背起仍在昏迷的影,与程煜、苦竹禅师、澹台明告别。
“保重。”程煜拍拍他肩膀,“等风头过了,来京城,我请你喝酒。”
“一定。”
马车驶离京城时,朝阳初升,金光洒满官道。
影在颠簸中醒来,看见叶舟,虚弱地笑了笑:“我们……赢了?”
“赢了。”叶舟握紧她的手,“都结束了。”
影放心地闭上眼,再次睡去。
叶舟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父亲的大仇得报,国师伏诛,那些枉死的人,可以安息了。
而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宁波,开铺子,看阿秀长大,给陈婶养老。
还有……和影成亲。
想到这,他嘴角扬起笑意。
前路还长,但从此,是太平岁月了。
一个月后,宁波城。
叶记纸扎铺重新开张,鞭炮放了整整一挂。街坊邻居都来道贺,王雄带着捕快们送来匾额,郑都统派人送来海鲜。
阿秀长高了些,梳着两个小揪揪,在铺子里跑来跑去。陈婶忙前忙后,脸上笑容没断过。
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她穿着水蓝色的裙子,在柜台后记账,偶尔抬头,与叶舟目光相触,两人相视一笑。
午后,阳光暖暖的。叶舟在院中糊一个走马灯,影在旁边削竹篾。
“这个给阿秀?”影问。
“嗯,答应她的。”
“你答应我的呢?”
叶舟手一顿,转头看她。影低着头,耳根微红。
他笑了,放下手中的活,从怀中取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枚银戒指,素面,没有任何花纹。
“我买的,便宜货。”他有些不好意思,“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你换金的。”
影拿起一枚,戴在无名指上,尺寸正好。
“不用换,这个就好。”
叶舟也戴上另一枚,握住她的手。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朴素而温暖的光。
远处,传来货郎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谁家在炖肉的香气。
平凡,真实,温暖。
这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太平人间。
而他们,将在这人间,相守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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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皇帝病愈临朝,以谋逆、戕害生灵等十大罪,将国师玄冥子党羽一网打尽。牵连官员三百余人,或斩或流,朝堂为之一清。
宁波知府赵明远因破获神机阁有功,升任杭州知府。王雄接任宁波总捕头。
程煜升任锦衣卫千户,仍负责监察江南。
苦竹禅师回天童寺闭关。
澹台明将家产捐出大半,修建善堂,收养那些被救出的孩子。
叶舟和影的婚事,定在来年春天。
阿秀开始学女红,说要给影姐姐绣嫁衣。
陈婶的咳嗽彻底好了,每日乐呵呵地张罗婚事。
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叶舟开始收徒,将父亲的手艺传下去。
影偶尔会教阿秀功夫,说女子也该会些防身术。
日子如水,平静流淌。
偶尔深夜,叶舟会梦见父亲,梦见那些死去的人。但醒来时,看见身边熟睡的影,听见隔壁阿秀均匀的呼吸,他就知道,这一切都值得。
他用刀,用血,用命,守护了这份平凡。
而这份平凡,将一代代传下去。
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