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华站起身,八十老太健步如飞,啪的一下打翻了褚夕装衣服的盆,瞪她,狠狠道:“真是老鼠生老鼠,你跟你爸,跟你爷爷一副德性!真是一模一样!”
褚夕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中了李丽华,她面无表情捡起衣服,拍了拍,也好在今天难得家里拖了地,并不怎么脏。
褚夕甩了甩头,刘海往两边分开,露出了眉毛处的一个已经愈合的伤,她很平静地看向李丽华,什么都没说。
李丽华看到她眉毛处的疤,嘴唇嗫嚅,后退了一步,好像看到了曾经丈夫还活着的时候发脾气的样子。
那份记忆早已经刻进了她的灵魂中,而她熬了一辈子,才把那个男人熬死。
褚夕没再说什么,回房间关上房门。
她的房间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防盗网往外延伸的一段距离,架上一根竹棍,刚好够她晾自己的衣服。
她和褚建华的相处和一般离异单亲的家庭不太一样。
他们俩人都不会做饭,之前褚夕一直跟着关婷婷家吃,褚建华也不管她,自己找地方吃饭,或者在打零工的地方吃盒饭之类的。
褚建华完全不顾家,洗衣做饭都是没有的,衣服都是攒一攒然后一块儿提到附近小卖部,五块钱一次用小卖部门口的洗衣机洗衣服。
不然就等着老母亲来帮他洗。
褚夕就自己洗自己的衣服,拿回房间晾。
褚建华在家跟人喝酒吹牛的时候,褚夕都会关紧房门,不然就去外面溜达,等那些人走了才回家。但不太好的是,酒醉的褚建华脾气很暴躁,褚夕有时候被抓到了就会挨打。
关婷婷一家搬走后,褚夕便自己去外面吃,她本身饭量不大,可后来都尽量让自己多吃一点,多吃一点,长高一点,力气大一点,才能保护自己。
有褚建华盯着,李丽华很快处理了老房子,然后搬过来和他们一块儿住,杂物间的东西堆到了阳台,她就住在杂物间。
褚夕还是没有打算在家吃饭,她完全不想和褚建华一桌吃饭,依旧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后来听到学校住宿生都在学校饭堂吃,找老师问了情况,办了张饭卡,上学的时候午饭都在学校饭堂解决。
家里因为李丽华的到来,总算是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保持干净,褚夕发现房间有过被打扫的痕迹,她一直都把重要的东西随身放,也就不管了。
初一课程过半,褚夕记着笔记,逐渐发觉自己手在抄着公式,可是却抄不进脑子里。
她看了下抄在课本上的笔记,皱眉思考了片刻,才发现自己抄错地方了,应该把这个公式写在上面那道题旁边的。
她用笔在上面圈了个圈,然后画了个箭头到对应的题目上,于是本来应该空白的位置又没地方写了。
“啧。”
这个课本排版有问题。
褚夕心里吐槽着,她得把字写成蚂蚁大小,才能够在这点空白位置把这些公式解题过程都写上去。
“褚夕。”有人小声叫她,褚夕看过去,一张便利贴就在她眼前。
就坐在她隔壁组旁边的李玉宁隔着过道给她递过来一张便利贴:“可以写这里贴上。”
褚夕挑眉,接过:“谢了。”
自从那次体育课之后,李玉宁对她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转变,褚夕有时候总会发现这人在看她,被发现后就假装看别处。
抄完黑板上的解题过程和公式,褚夕把便利贴贴在那道题旁边,觉得这玩意儿挺好用的,转头看向李玉宁问道:“这个小卖部卖吗?”
李玉宁受宠若惊:“有的有的。”她直接把自己的便利贴撕下来一半递给褚夕,“你先用着。”
褚夕道:“不用了。”
李玉宁收回手,有些失落。
赵向阳也抄完了笔记,她看到褚夕拒绝了李玉宁的便利贴,转着笔小声道:“怎么不拿着?”
褚夕看她转笔,感觉自己也有点手痒:“我自己会买。”
赵向阳把自己的便利贴放中间:“其实用我的也行。”
她的便利贴是透明款的,课本上的题目可以透过便利贴,好像是要比普通款的更方便。
褚夕撑着下巴,好像最近同学们对她友好了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