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阅微笑摇头,正想拿手机出来看看,就看到褚夕慢吞吞开着小电动到了。
涂阅扬起微笑上前,看到褚夕提着奶茶过来,一下愣住。
褚夕提着奶茶站在围栏外,整个人有些丧眉耷眼的,连一天时间都没过去,脖子居然又添了新伤。
她把奶茶给过去,若无其事道:“你拿去给他们吧。”
涂阅没有接过,而且抬头看了看围栏,往后退了退,然后一个助跑,三两下窜上围栏,直接翻过围栏跳下,跳到褚夕面前。
褚夕见她干净利落的动作,突然想起初中那会儿,她有一次逃课,见到也想尝试逃课的涂阅,那时候的她连爬上围栏都需要她帮忙。
她不是一个爱多想的人,但此刻突然想起从前,于是道:“原来你会翻墙。”
涂阅只是看了看她的脖子,又拿起她的手,有些心疼问道:“才多久没见,怎么又多了这样的伤?”
褚夕就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手上有被那个女人抓挠破的伤痕,她感觉脖子也有点不适,心情不好:“我见到褚建华了。”
涂阅没多问,先让她在围栏外人行道边的石凳上坐好,又小跑到对面药店买东西,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照在她身上,褚夕愣愣看着,一时走神。
涂阅很快回来,小心用碘伏和棉棒给褚夕消毒,轻声问道:“他是谁?”
褚夕道:“我爸。”
涂阅顿了顿,她大概知道一点关于涂阅家里的情况,其实和涂阅一个小学的人,大多都知道一些,褚建华,会打褚夕。
涂阅想到,从前有时候,也总能在褚夕身上看到一些青紫。
从前没有多想,可现在想起来,全是心疼。
为什么以前没有多关心一下褚夕呢。
褚夕抓住涂阅给她擦药的手,表情有些迷茫道:“我看到他打一个女人,一时气不过,上去揍了他。”
“那个样子让我想到了我妈妈。可是,我妈妈从来都不会忍气吞声,但那个女人却完全不反抗。”
“但等我揍了他,那个女人却把我推开了,她明明有这个力气,抓人的时候也这么有气势,明明比他厉害多了,怎么就不反抗呢?”
“我不明白,涂阅,你很聪明,你告诉我,为什么?”
褚夕的神情全是迷茫。
涂阅沉思片刻后才道:“人都是很复杂的。”
“也许她会生气,并不是对他有什么爱意。当她处于一段不正常的关系里,而她又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认知逃离,那么,为了可以生存下去,一定会给自己找些什么理由的,比如,‘他不打我的对我还是挺好的’这种。”
比如,只要我学习好,他们就会好的这种。
“依赖和恐惧是可以共存的,或许她对你的愤怒也是因为她害怕。”
依赖和恐惧也是可以共存的,我害怕他们,又依赖他们。
涂阅给她上药,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害怕……害怕褚建华会因此而生气,从而发泄到她身上,这时候她表现出的生气愤怒和对他的维护,都是在讨好他而已。”
我从前是不是也在想尽办法讨好他们。
“我想,她需要的不是短暂的打回去这么简单。”
涂阅给她上完药,见她还是满脸的不解,伸手摸摸她皱起来的眉心:“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褚夕摇头:“不,我什么都不会再做的。”
“我不认识她,为什么要为她做什么?我揍褚建华,是因为我想揍他。”
“她推我的时候这么用力,她本来就是有力量的,只要她脑子清醒一些,就会发现褚建华不过如此。”
涂阅握着她的手,没有说什么,朝她微笑。
褚夕说得对,人最终只有自己清醒,才能救自己。
“不过。”
褚夕画风一转:“涂阅,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涂阅:“嗯?”
褚夕摸摸下巴:“你或许很适合学心理学。”
她刚刚分析得头头是道,莫名让褚夕有这个想法。
涂阅沉默了会儿,抬头笑道:“嗯。”
她真应了,褚夕又不高兴了:“也不用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放学铃声响起,褚夕起身拍了拍屁股,对涂阅道:“你回去吧,我走了。”
涂阅愣愣道:“……好。”
褚夕跨上电瓶车时,涂阅叫住了她:“褚夕,我会让你回来的。”
褚夕看向涂阅,涂阅也看向她,下午光线很好,照得两人互相在对方眼里发着光。
“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