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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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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渐渐平息,赵磊率先拍了下桌子,沉声道:“立刻把三年前非法集资案的卷宗调出来,重点查主犯的社会关系,还有两名受害者撤诉前后的行踪。”

李建军点点头,摸出手机就要安排人手,却被江监抬手拦下:“先别急。”他把烟盒揣回口袋,目光扫过众人,“两名受害者撤诉的时间高度一致,背后肯定有人牵线。先查他们的银行流水,看看撤诉前后有没有大额不明资金入账。”

王姐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工业尼龙的渠道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建材市场,今天就能派人去摸排。另外指纹比对还在加急,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应下,只有谢柠若始终垂着眼,笔尖在报告上反复划过同一行字。坐在他旁边的内勤小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一杯温水:“谢法医,你熬了一整夜了,喝点水缓一缓吧。”

谢柠若抬眼,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几不可查地松了松。他低声道了句谢,目光却落在水杯倒映出的光影里,晃出十年前的桂花影子。

江监的视线恰好扫过来,撞进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政治部的老周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色凝重:“刚接到消息,三年前非法集资案的主犯,上个月刑满释放了。”

这话一出,满室俱静。

赵磊猛地站起身:“这就对上了!肯定是他出来报复!”

李建军却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主犯出狱后一直被社区矫正监管,行踪都有记录。”

谢柠若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死者的约束伤里,有一处陈旧性疤痕,和非法集资案受害者的伤口特征高度相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江监也不例外。

谢柠若放下水杯,指尖指向报告上的一行字,目光平静无波:“凶手不是主犯,是当年的受害者家属。”

晨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也落在江监骤然收紧的眉峰里。

那道沉默了十年的鸿沟,好像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细缝。

当年非法集资案的案发地,如今是一片荒废的商贸城。

铁门锈迹斑斑,被江监一脚踹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穹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呛得人喉咙发紧。

谢柠若拎着法医箱走在后面,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满地的废纸和塑料袋。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墙壁上残留的红色标语上,字迹褪得模糊,只隐约能辨认出“诚信为本”的字样。

“当年这里人挤人,全是来投资的。”江监的声音打破寂静,他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上一道深痕,“后来案子爆了,债主堵门,警察来了好几批,乱得很。”

谢柠若的脚步顿住,没接话。他对这些过往一无所知,十年前的他,正困在舆论的泥沼里,连抬头看天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往里走,路过一间废弃的办公室,门虚掩着。谢柠若伸手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办公桌积着厚厚的灰,抽屉却敞着,里面散落着几本破旧的账本。

他弯腰捡起一本,指尖拂去封面上的灰尘,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进出账目,数字后面跟着潦草的签名。

“应该是当年的财务账。”江监凑过来,目光落在账本上,“陈立东要是来过这里,肯定会留下痕迹。”

谢柠若没应声,翻着账本的手指顿了顿。纸页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地址,字迹歪歪扭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赵磊带着李建军和王姐找了过来。赵磊推开门,手里拿着份文件:“江队,查到了!陈立东出狱后,确实来过这片商贸城,监控拍到他昨天晚上还在附近晃悠。”

王姐紧跟着进来,把一沓检测报告放在桌上:“死者指甲缝里的尼龙纤维,和商贸城仓库里的绳子成分一致!而且仓库地面有新鲜的拖拽痕迹,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李建军摸了摸下巴,沉声道:“布控吧,他肯定还会回来。”

几个人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谢柠若却没听进去。他捏着那张纸条,上面的地址陌生又刺眼。

江监注意到他的动作,瞥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喉结动了动:“地址是城郊的老仓库,可能是他的藏身地。”

谢柠若抬眼,目光撞上他的视线,又飞快地移开。他把纸条递给江监,没说话。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十年光阴隔在中间,他们站在同一片废墟上,一个拿着账本,一个攥着纸条,竟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门外的风卷着尘土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纸页,哗啦啦的声响起。

赵磊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立刻掏出对讲机安排人手:“通知各小组,立刻赶往城郊老仓库布控,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李建军摸出烟盒,却被王姐伸手按住:“这地方积灰厚,别抽烟,免得留下不必要的痕迹。”他悻悻地收回手,转而看向江监:“老江,你看我们是兵分两路,还是集中人手?”

“留两个人守商贸城,其余跟我去仓库。”江监的目光落在谢柠若身上,顿了顿,补充道,“谢法医,这里的账本和物证你带回局里整理,有新发现随时联系。”

谢柠若没抬头,只低低应了一声,指尖还停留在泛黄的账册纸页上。

赵磊和李建军率先往外走,脚步声渐渐远去。王姐收拾好检测报告,路过谢柠若身边时,轻声叮嘱:“熬了这么久,回去记得歇会儿,尸检报告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谢柠若抬眼,点了点头,眼底的红血丝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风卷着尘土从门缝钻进来,掀得账本纸页哗哗作响。江监看着谢柠若弯腰收拾法医箱的背影,白大褂的衣角沾了灰,和十年前那个落荒而逃的少年身影,慢慢重叠。

“十年前……”江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又咽了回去。他最终只是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转身往外走,“我先走了。”

谢柠若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直起身,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和十年前那个告别的清晨,一模一样。

桌上的账本摊开着,纸页间的灰尘在光柱里浮沉,像一场散不去的旧梦。

相遇是开始,离别是暂时,只有重逢是永恒。

谢柠若把账本和物证塞进法医箱,拎着箱子往外走。商贸城的风更烈了,卷起地上的碎纸,糊了他一脸。他抬手拨开,指尖沾了点灰,蹭在白大褂上。

市局的车停在路边,他刚拉开车门,手机就响了,是赵磊打来的,语气急得发颤:“谢法医,江队他们在老仓库遇袭了!陈立东手里有刀,还挟持了个仓库管理员当人质!”

谢柠若的指尖猛地收紧,手机差点摔在地上。他没多想,关上车门就往老仓库的方向跑,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城郊的老仓库远得很,等他赶到时,警戒线已经拉了三层,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王姐蹲在警戒线外,正对着一份报告急得团团转,看见他来,连忙迎上去:“谢法医,你怎么来了?江队让你整理账本……”

“人质怎么样?”谢柠若打断她,目光死死盯着仓库大门。

“还在里面,陈立东情绪很激动,说要为当年的受害者讨公道。”王姐的声音发涩,“他手里的刀,就是用那种工业尼龙绳磨的,和命案里的凶器材质一模一样。”

谢柠若没说话,他绕开警戒线,往仓库走。守在门口的警员想拦他,被他抬手挡开:“我是法医,我进去能稳住他。”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江监站在灯影下,警服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渗着血。陈立东攥着刀,抵在人质的脖子上,看见谢柠若进来,红着眼睛吼:“别过来!你们这些警察,当年就该把那些骗子毙了!”

谢柠若停下脚步,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账本里找到的纸条,声音很平:“我知道你要讨公道,当年的非法集资案,受害者的钱,还有机会追回来。”

陈立东愣了愣,手里的刀松了松。

江监抓住这个空隙,猛地扑上去,攥住陈立东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人质趁机跑了出来,被外面的警员接住。

陈立东被按在地上,还在嘶吼:“他们害了那么多人!凭什么能逍遥法外!”

谢柠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刀,指尖划过刀刃上的缺口。阳光从仓库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刀刃上,映出十年前那些受害者的哭嚎声。

江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手腕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被押走的陈立东,看着满地的尘埃,谁也没说话。

风从破洞里钻进来,卷着远处的桂花香,落在两人的肩膀上。

账本被送到了市局,上面的签名和银行流水对得上,当年的非法集资案主犯,还有几个漏网之鱼,被一网打尽。

案子结的那天,赵磊组了个局,说要庆祝。谢柠若没去,他抱着那本账本,坐在法医中心的走廊里,看了一夜的星星。

天亮的时候,有人在他身边放了一杯热咖啡。

谢柠若抬头,看见江监站在那里,手腕上缠着绷带,侧脸的疤在晨光里,浅得几乎看不见。

“案子结了。”江监说。

谢柠若“嗯”了一声,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和那天内勤小陈递给他的水,一模一样。

账本被谢柠若带回市局时,天已经擦黑。他将泛黄的纸页逐页摊开在办公桌上,台灯的光映得字迹愈发潦草,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里,藏着被时光掩埋的猫腻。

他盯着其中一页反复摩挲,指尖拂过一处被刻意涂改的签名,墨色晕开的边缘很不自然。正想叫技术科的人来做笔迹鉴定,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守在商贸城的警员打来的:“谢法医,我们在办公室的地板下,挖出了一个铁盒,里面全是转账记录,还有……还有几张照片。”

谢柠若赶到时,赵磊和李建军已经先一步到了。铁盒被打开放在地上,里面的转账记录上,收款人的名字赫然是三年前非法集资案的主犯,而付款人,竟有两个是已经遇害的死者。

“这俩不是受害者吗?”赵磊捏着一张记录,眉头拧成疙瘩,“怎么还给主犯转钱?”

王姐蹲在旁边,翻着那些照片,脸色越来越沉:“这些是主犯和死者的合影,时间是在撤诉之后。看样子,他们根本不是受害者,是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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