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监的生日赶在初冬的末尾,离新年不过半月。
11.7日
谢柠若提前一周就开始琢磨,没声张,只借着买猫粮的由头,偷偷溜去甜品店订了个栗子蛋糕——江监不爱甜腻的奶油,唯独对绵密的栗子泥情有独钟。又翻出压在衣柜最底层的盒子,里面是他亲手磨了半个月的平安扣,玉料是拍戏时剧组一位老道具师送的,水头足,带着淡淡的青,被他磨得圆润光滑,绳结编的是最稳妥的金刚结,衬着江监腕骨分明的手,定是好看的。
生日那天江监没去公司,本打算窝在家里陪谢柠若,却被一通紧急视频会议的电话叫走,说是新上线的游戏版本突发漏洞,技术部正连夜排查。临走前他揉着谢柠若的发顶,语气带着歉意:“晚上回来陪你吃饭,不会耽搁太久。”
谢柠若笑着点头,替他理了理羊绒大衣的衣领:“路上小心,我等你。”
等江监走后,他才忙起来。把院子里的桂花枝剪了几支,插进青瓷瓶里,摆在餐桌中央。又系上围裙,钻进厨房。糖醋排骨要炖得酥烂脱骨,松鼠鳜鱼的刀工得细致,还有江监爱喝的菌菇汤,得慢火煨着,才能炖出鲜味儿。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灶台上,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暖融融的香气漫了一屋子。
三只猫蹲在厨房门口,橘猫胆子最大,扒着谢柠若的裤腿喵喵叫,被他弯腰拎起来,点了点鼻尖:“馋猫,等寿星回来才能吃。”
傍晚时分,雪又飘了起来,细碎的,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谢柠若看了看表,估摸着江监快回来了,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就听见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连忙擦了擦手,迎上去。
江监推门进来,肩上落了点雪,眉眼间带着熬了几个小时的倦意,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霜,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尽数化作温柔。“等久了?”他伸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擦过谢柠若的脸颊。
“没多久。”谢柠若拉着他换鞋,眉眼弯着,“先洗手,有惊喜。”
江监挑眉,顺着他的力道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餐桌上的蛋糕,还有那瓶插得雅致的桂花枝。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饭菜,栗子蛋糕上插着根细细的蜡烛,旁边摆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生日快乐。”谢柠若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本来想给你办个派对,又怕你嫌吵。”
江监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哑:“这样就好,最好的惊喜。”
谢柠若从他怀里挣出来,把丝绒盒子递过去:“喏,礼物。”
江监打开,里面躺着那枚平安扣,青润的玉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他拿起来,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表面,抬眼看向谢柠若:“你磨的?”
“嗯。”谢柠若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红,“磨得不好,你别嫌弃。”
江监没说话,只是拉起他的手,把平安扣系在自己手腕上。青白玉衬着他腕间的青筋,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很好看。”他低头,在谢柠若的唇角印下一个吻,“我很喜欢。”
这时江母的电话打了过来,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小监生日快乐啊,我和你爸炖了羊肉汤,明天让柠柠过来拿。”
谢柠若凑过去,对着听筒喊了声“妈”,惹得江母在那头笑个不停。
挂了电话,两人坐在餐桌前。谢柠若替江监切了块蛋糕,递到他嘴边:“尝尝,栗子泥的。”
江监张口咬下,绵密的甜在舌尖化开,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他看着对面的人,眼底盛着笑意,忽然觉得,原来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就是这样——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灯火可亲,身边有他,有烟火,有岁岁年年。
吃完蛋糕,谢柠若窝在江监怀里看电影,电视上放的还是那部古装戏,正好播到公子和侠客在竹林里喝酒的片段。江监的手指轻轻绕着谢柠若的发尾,忽然低声道:“柠柠。”
“嗯?”谢柠若仰头看他。
“明年生日,我们去南方吧。”江监的声音温柔,“去看看海,那里没有雪,有暖风和沙滩。我已经把下一季度的项目规划提前敲定了,到时候带你好好歇一阵子。”